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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正統十四年(1449年),發生了著名的“土木堡之變”,明朝京城及其附近的二十萬大軍在土木堡被瓦剌徹底擊潰,明英宗朱祁鎮被俘虜。明朝一時間沒有了皇帝,京城北京也沒有了防守的軍隊,一時間人心惶惶,危機重重。
一場事關明朝廷生死的大戰已經不可避免,接著就發生了中國歷史上著名的北京保衛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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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先
瓦剌首領也先帶著明英宗,深入關內,意圖 “以帝脅明、直取北京、復大元”,明朝面臨亡國危機。
危急時刻,兵部侍郎-于謙力排南遷之議,擁立明英宗的弟弟郕王朱祁鈺即位(景泰帝),遙尊明英宗為太上皇,徹底粉碎也先 “挾天子以令諸侯” 的政治籌碼;于謙升任兵部尚書,全權主持京師防務,開啟 40 天極限備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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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謙
于謙緊急調兩京、河南、山東備倭軍、運糧軍及各地勤王兵,30 天內集結 22 萬大軍,整編為十團營,統一指揮,彌補土木堡精銳損失。
接著又派人收土木堡遺棄火器(火銃、火炮、火箭),調南京兵器庫裝備,趕制火藥、軍械。
同時動員民夫將通州百萬石糧食運入京城,既解糧荒,又防資敵。
對于北京城是打防御戰還是進攻戰的問題,于謙力主出城列陣、背城死戰,拒絕閉門死守。
于謙要求全軍分守北京九門,城門全部關閉,下達嚴令,臨陣將先退者斬將,軍先退者后隊斬前隊,斷絕退路、死戰到底。
十月十三日,瓦剌軍散騎到德勝門外窺探明軍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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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剌騎兵
于謙料知瓦剌軍將傾全力攻德勝門,命總兵官-石亨事先伏兵于道路兩側的空房中,而以小隊騎兵誘敵。
瓦剌軍見狀來攻,明軍佯裝敗退,瓦剌軍精騎萬余呼嘯追來。石亨率伏兵陡起,截斷了瓦剌軍退路。
當時北京已經入冬,天氣寒冷,空中開始飄雪,忽而又是大風。
在這樣惡劣的天氣中,瓦剌軍和明軍雙方展開了激烈的戰斗。明副總兵范廣率軍從正面迎擊。范廣與石亨前后夾擊下,瓦剌軍大敗。明軍神機營火炮、火銃一齊射擊。硝煙彌漫中,也先之弟孛羅、瓦剌部平章卯那孩先后中炮而死。
孛羅綽號“鐵元帥”,號稱不可戰勝,他的死對瓦剌軍士氣打擊頗大。
進攻德勝門的瓦剌軍敗退后,轉攻西直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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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軍守衛西直門的是都督劉聚。他早有準備,背城列陣,前面是極深的一道壕溝。瓦剌軍剛一逼近,躲在壕溝后的明軍火器齊發。瓦剌軍攻勢受阻,見無法突破壕溝,只好往西而走。
守衛西直門西面的,是明軍右都督孫鏜一軍。孫鏜本來奉命率軍一萬前往紫荊關御敵,但軍隊還沒有開拔,紫荊關已經失守,孫鏜大軍便臨時停在北京城外。
但此刻孫鏜駐扎在西直門外大營的不過五百多人,手下大部分明軍都駐守在良鄉、涿州一帶,遠水解不了近渴。孫鏜見瓦剌敗軍到,親自率軍迎敵,斬瓦剌軍前鋒數人。瓦剌軍新挫,竟然被孫鏜五百人殺退,往北退去。
孫鏜見敵眾我寡,不敢追擊,退軍到西直門下,要求西直門守將打開城門,放他進去。
西直門城上守將是都督王通和都御史楊善。楊善原為禮部左侍郎,扈從英宗皇帝親征,僥幸從土木堡之變中逃脫,此次再上戰陣,肩負守城重責,不敢輕易做主。吏科給事中程信奉旨在西城監軍,堅持閉門不納孫鏜,以免給瓦剌以可乘之機。
此時,瓦剌一隊人馬殺到,程信只下令從城上用槍炮遙擊瓦剌軍,為孫鏜助威助戰。
孫鏜見已經沒有退路,只好率軍與瓦剌在城下拼力血戰。然而,瓦剌軍有數千人之多,數倍于孫鏜軍,敵強我弱,實力對比懸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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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孫鏜就要不敵的時候,明都督高禮、毛福壽等率軍從南面趕來助戰。西直門外激戰更急,雙方混戰在一起廝殺。混戰中,明都督高禮身中流矢。孫鏜軍死傷漸多,有些抵擋不住,被瓦剌軍四下圍住。明軍被逼著后退,戰陣漸漸逼近西直門城門。
危急時刻,總兵官-石亨與侄子石彪率援軍趕到。石亨的兵器是一把大刀,石彪則使巨斧,叔侄二人所用都是重兵器,所向披靡。
瓦剌軍領教了厲害,立即望風而逃。這時候已經是黃昏,天光漸暗,石亨下令收兵,沒有繼續追擊。
十月十四日,在德勝門和西直門遭挫的瓦剌軍又進攻彰義門。
于謙命副總兵武興、都督王敬、都指揮王勇率軍迎戰,主動出擊。明軍前隊用神銃火器沖鋒,后隊列弓弩短兵繼進,挫敗了瓦剌軍的前鋒。
但明景帝派來的監軍太監想要爭功,領著數百騎馳馬搶前,明后軍因而陣亂。
瓦剌軍乘勢反擊,總兵武興不幸中流矢而死,明軍受挫敗退。瓦剌軍追擊明軍到土城,當地居民舍生忘死,登屋號呼,投磚石阻擊瓦剌軍。情勢危急之時,僉都御史-王竑和副總兵-高禮、毛福壽率領的援兵趕到,瓦剌軍倉皇撤退。
前幾次交鋒,均以瓦剌軍大敗告終。
然而,瓦剌軍元氣未失,集結在德勝門外土城關一帶的軍隊還有三萬之多。但明軍也有占上風的地方,有著當時世上無可比擬的火器優勢。
火器優勢可能在進攻中威力不那么大,但是在防守戰中有著極大的優勢。
早在元朝時,中國便有了火炮,即世所稱“襄陽炮”,因首先在襄陽使用而得名。此炮并非火炮,而是巨型投石機,威力巨大,為后世所重視。燕王朱棣發動靖難之役時,攻城略地,往往賴火炮建功。
京城九門之中,以德勝門和西直門配置火炮的架數最多,火力也最強。于謙早就想炮轟德勝門外的瓦剌軍,不過因為明英宗朱祁鎮人在瓦剌軍中,不得不有所顧忌。
但突然之間傳來了一個好消息,說是瓦剌軍受挫后,也先已派弟弟伯顏帖木兒護送朱祁鎮往西去了。于謙派人偵察核實后,立即下令開炮。
十月十五日這一晚,炮聲震天。駐扎在城外的明軍都點起火炬,以免被城中炮火誤傷。
明軍大炮轟了一夜,聲勢驚人,瓦剌軍死傷上萬,其余人分西、北兩路逃走,北路出居庸關,西路出紫荊關。
北路出居庸關的瓦剌軍大都順利逃脫,而西路的瓦剌軍就沒有那么順利了。
也先自良鄉西退后,沿途大掠,還在昌平焚毀了明朝皇陵寢殿。明軍右都督-孫鏜大軍正分布在往紫荊關的方向,大破也先瓦剌敗軍于涿州。
剛好明軍宣化守將楊洪奉詔率軍兩萬入衛京師,在半路遇到被孫鏜打敗的瓦剌軍。又一場大戰,瓦剌軍潰敗。楊洪一直追擊到霸州。瓦剌軍能夠活著逃出紫荊關的,不過幾千人而已。
到十一月初八,瓦剌軍全部退到塞外,京師解除了戒嚴。
于謙有《出塞》一詩,記錄了京師保衛戰的勝利:
健兒馬上吹胡笳,旌旗五色如云霞。
紫髯將軍掛金印,意氣平吞瓦剌家。
瓦剌窮胡真犬豕,敢向邊疆撓赤子。
狼貪鼠竊去復來,不解偷生求速死。
將軍出塞整戎行,十萬戈矛映雪霜。
左將才看收部落,前軍又報縛戎王。
羽書捷奏上神州,喜動天顏寵數優。
不愿千金萬戶侯,凱歌但愿早回頭。
但又有《入塞》云:
將軍歸來氣如虎,十萬貔貅爭鼓舞。
凱歌馳入玉門關,邑屋參差認鄉土。
弟兄親戚遠相迎,擁道攔街不得行。
喜極成悲還墮淚,共言此會是更生。
將軍令嚴不得住,羽書催入京城去。
朝廷受賞卻還家,父子夫妻保相聚。
人生從軍無奈何,歲歲防邊辛苦多。
不須更奏胡笳曲,請君聽我入塞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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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保衛戰從根本上扭轉了敵強我弱的形勢,軍民人心振奮,天下安定。更重要的是,也先的重大失敗重新引發了蒙古內部的紛爭與內訌,瓦剌部從此開始衰落。
對于明朝來說,空前的危機終于過去了。對也先來說,則標志著末日的開始。
只此一戰,于謙名滿天下,他處危不驚、指揮若定的氣度才能,成就了蓋世英名。
瓦剌軍敗退之后,北京城大街小巷都張燈結彩,人們敲鑼打鼓,興高采烈地歡慶勝利。
明景帝朱祁鈺也在皇宮中設宴慶功,論功行賞。于謙以首功加“三孤”之一的“少保”銜,總督軍務。
于謙固辭道:“如今國家多難,近郊多壘,強敵雖退,瘡痍未復,做臣子的實在覺得慚愧,怎能居功受賞?”朱祁鈺不許于謙辭讓,他才再拜受賞。
武臣則以石亨為首功,之前他已經被封為武清伯,此時晉升為武清侯。石亨的侄子石彪也因功由指揮同知升為都指揮僉事。
北京保衛戰之后,于謙名震天下,寵遇無比。甚至有人因此擔心于謙權柄過重,司禮監宦官興安聽了后怒氣沖沖地說:“為國分憂如于公者,寧有二人!”
意思是,于謙日夜為國家分憂,不要錢財,不要官爵,不問家計,朝廷正要用這樣的人,你要是有意見,可以去找一個人來替代于謙。于是,“眾皆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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