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退費防鬧”的思維該轉變了

今年2月15日凌晨，56歲的男子江某（化姓）在飲酒后突然持續吐血，家人將其送至鄭州市第一人民醫院搶救。家屬在查看繳費清單時注意到，名為“垂體后葉素”用于止血的藥品一共使用100余支，花費7000多元。其向醫院提出質疑后，醫院退還此藥品患者自費部分的4000多元。

上述患者最終不幸離世。面對退費，家屬心有疑惑：“為什么要退費呢？醫院真的用錯藥導致父親去世么？”即此次退費引發患者家屬一連串的聯想和質疑。涉事醫院外科重癥監護室一名工作人員表示，患者當時病情危急，100多支用藥量屬于合理范圍。至于退費原因，該工作人員表示“可能是擔心患者家屬鬧”。

因為“擔心患者家屬鬧”就退費，而退費又引發家屬更多質疑，醫院這種操作效果適得其反。如果說醫院工作人員對用藥合理性的解釋缺少客觀中立，而北京兩家三甲醫院醫生均認為，遇到極端緊急情況該使用量也在合理范圍，顯然很有說服力。然而，原本合理用藥因擔心家屬鬧而退費，這并不是最明智選擇。

醫院最明智的選擇是什么呢？其一，應當向患者家屬詳細解釋搶救時患者的出血嚴重性，搶救7.5小時不得不用100多支止血藥。而且，可以出示搶救記錄和患者家屬知情同意書。其二，可以建議患者家屬上網查詢，或者向其他醫院醫生咨詢。其三，如果仍有疑問，建議向衛健委投訴，也可申請醫療損害鑒定。

從理論上推測，如果院方按以上三種思路操作，應該可以打消患者家屬質疑。這是因為，解釋原因、出示搶救記錄等，可以說是“鐵一般的事實”；而中立渠道給出的意見，也具有極強的說服力；建議走維權渠道，也說明院方心里沒鬼、不怕維權。如此，稍微理性的患者家屬不會鬧事。但院方卻以“退費防鬧”。

這說明院方面對患者家屬質疑，缺少嚴格規范的處理程序，而是患有“恐鬧癥”，存在隨意性。不可否認，某些醫鬧行為讓醫院雞犬不寧，既耗費醫院精力、破壞醫院秩序，又影響醫院形象。但也要看到，近年來打擊醫鬧行為取得了顯著效果，不該用花錢消災的思維應對醫鬧。何況，患者家屬只是質疑未必醫鬧。

這種“退費防鬧”的做法，首先，會讓患者家屬產生更多質疑——既然“用藥合理”，為何選擇退費？也就是說，退費反而折射出醫院心虛；更大質疑是患者之死是否用錯藥、過量用藥所致？帶來的麻煩反而更多。其次，退費造成醫院合規收入減少，影響國有資產。另外，縱容患方“以疑以鬧”獲取不當利益。

因此，該醫院看似通過退費預防了醫鬧，但實際上帶來更多更大隱患，不是明智之舉，反而有點愚昧。所以，無論是該醫院還是其他醫院，都應該汲取教訓，不要害怕醫鬧，而是要通過嚴格的搶救及用藥流程管理，盡量預防容易引起質疑的問題。一旦患者對用藥進行質疑，以詳細解釋和有力證據，才是應對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