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人優先成執政門檻，人民黨低頭簽字，移民福利說砍就砍

西班牙保守派若想執政，離不開右翼民粹主義者的支持。但這種合作并非沒有代價。“西班牙人優先”已成為右翼民粹政黨呼聲黨的新口號，借此向西班牙保守派施壓。人民黨若想執政，需要呼聲黨的支持；而呼聲黨開出的條件是，保守派必須認同“國家優先”原則，即西班牙人在享受國家福利時應優先于移民。

在埃斯特雷馬杜拉和阿拉貢兩地的地區聯合執政協議中，人民黨已經以書面形式接受了呼聲黨提出的新優先原則。為了重新在卡斯蒂利亞－萊昂執政，這個保守派政黨預計也會照此辦理。呼聲黨主席在談及地區選舉時表示：“西班牙人必須在自己的國家排在第一位。這是整個西班牙都在討論的問題，也是5月17日安達盧西亞選舉的核心?！痹谶@場選舉中，人民黨希望守住絕對多數。

呼聲黨領導層已下令，在所有地區議會和市鎮議會中，把“西班牙人優先”設為支持人民黨一切法案的前提條件。

右翼民粹派希望借此迫使保守派明確政治立場：要么站到自己一邊，要么站到左翼少數派政府一邊。借助這一議題，呼聲黨重新奪回了政治主動權。此前，這個政黨一度受到盟友特朗普支持率下滑的拖累。伊朗戰爭后，特朗普在西班牙輿論中的負面觀感上升；呼聲黨的匈牙利伙伴歐爾班也遭遇選舉失利。

如今，右翼民粹派甚至希望重新進入政府。將近三年前，圍繞是否接收未成年移民的爭議，呼聲黨退出了與人民黨在所有地區以及大多數地方層面的聯合執政。西班牙下一次議會選舉將在2027年舉行。根據民調，人民黨若想取代桑切斯，可能仍只能依靠呼聲黨。

這個新口號其實并不新，源自法國。法國右翼政黨國民陣線創始人讓－馬里·勒龐早在數十年前的競選中就使用過“法國優先”這一說法，后來他的女兒瑪麗娜·勒龐也沿用了這一口號。埃斯特雷馬杜拉的聯合執政協議寫道，新政府將在“國家優先原則的指導下”，“優先將公共資源分配給那些與本地區存在真實、長期且可證明聯系的人”。今后，社會保障住房和其他國家福利的分配，將取決于申請人在當地登記居住的時間長短。

但從法律上看，這并不容易。西班牙憲法和歐洲法律都禁止此類歧視性做法。不僅是佩德羅·桑切斯指責呼聲黨試圖制造“第一等公民和第二等公民”，實際上，這一新原則也可能波及土生土長的西班牙人。比如，有人從安達盧西亞遷往埃斯特雷馬杜拉或阿拉貢，也可能因此受到限制。

呼聲黨政客隨后不得不趕緊澄清，決定性標準并不是申請人是否出身“西班牙父母”，而歸根結底是其合法居留身份。呼聲黨總書記伊格納西奧·加里加的母親就來自赤道幾內亞。

人民黨試圖把這些聯合執政協議解釋為修辭層面的讓步，但并未成功。人民黨政客強調，決定因素不是國籍出身，而是一個人在西班牙的“扎根程度”和居留時長?！断蠕h報》評論稱，人民黨為了重新在各地區掌權，似乎以為自己可以“躲進細則里”，但政治不是靠腳注運作的，“語言本身就有分量”。

而呼聲黨的計劃顯然早已不止于此。一旦人民黨在西班牙中央層面執政，呼聲黨最遲也會推動收緊移民法。這讓人民黨陷入尷尬處境。

尤其是在西班牙首都所在地區，人民黨籍大區主席伊薩貝爾·迪亞斯·阿尤索一直在爭取數十萬南美移民的支持。他們往往來自左翼執政國家，入籍西班牙后常把票投給人民黨。阿尤索明確拒絕了人民黨領導層所要求的“國家優先”，稱其“違法”。

保守派報紙《世界報》認為，這一新原則“是一個陷阱”：它會削弱政治中間派形成廣泛多數的可能性，也不利于吸引那些對桑切斯失望的選民，并迫使人民黨卷入一場身份政治爭論。過去，桑切斯及其盟友就曾成功利用民眾對“人民黨——呼聲黨聯合執政”的擔憂展開競選。

主教方面也加入了批評行列，指責這兩個政黨正在讓西班牙“進一步極化”。在埃斯特雷馬杜拉，天主教慈善組織明愛等援助機構，可能因為參與難民救助而面臨失去國家資助的風險。呼聲黨宣布，今后不會再用納稅人的錢去“資助入侵和大規模移民”。在此之前，呼聲黨主席阿瓦斯卡爾還曾指責主教們“拿非法移民做生意”。

與教會正面沖突在政治上風險不小，因為呼聲黨和人民黨的選民中有不少都是虔誠的天主教徒，他們正關注教皇6月訪問西班牙的行程。根據媒體報道，良十四世去年在梵蒂岡接見西班牙主教團時，已對右翼民粹勢力上升表達了深切憂慮。他希望借訪西之行發出不同聲音，同時延續前任方濟各的路線。

此次訪問的最后一站將是加那利群島，以提醒外界關注那些乘船從非洲抵達當地的移民。每年都有數以千計的人以這種方式登陸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