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五月快到了，街邊的樹綠得濃了，朋友圈里開始有人曬出行計劃。我打開手機，翻了翻前幾年的相冊——原來假肢已經陪我走過了五個春夏，五一小長假也從當初的“不敢出門”變成了現在的“去哪兒走走”。
第一個五一：躲在家的假期
截肢后的第一個五一，我哪兒也沒去。那時候剛戴上假肢沒多久，走路還搖搖晃晃的。看著別人曬海邊、曬山間、曬古鎮，我心里只有一句話：這些跟我沒關系了。
那個假期，我坐在陽臺，看樓下的人推著行李箱走過。假肢靠在一旁，沉默得像一件陌生的工具。我不恨它，但也沒愛上它。
慢慢找回出門的勇氣
第三年的五一，我第一次嘗試出門一天。去的不是熱門景點，是離家不遠的植物園。早上出門前反復檢查接受腔有沒有戴好，包里塞了備用殘肢襪、創可貼、一瓶水。走在平坦的園路上，陽光很好，輪椅和嬰兒車從身邊經過，我突然覺得——原來我也能這樣慢慢地走，沒有人盯著我看，沒有人問“你怎么了”。
那一次，我走了不到兩個小時就回去了，殘肢末端有點脹，但心里是熱的。
去年五一：像普通人一樣排隊、走路、吃小吃
去年五一，我去了周邊一個古鎮。人很多，路不平，青石板路走起來比柏油路費勁。但我已經學會了一些小技巧：步子放小，人多時扶一下墻，走半小時找地方坐坐。假肢腳板踩在石板上發出輕輕的聲音，節奏像鼓點。
我排了半小時隊買到一個梅干菜餅，站在街邊慢慢吃。旁邊一個大姐問我：“你一個人出來玩啊？真厲害。”我笑了笑說：“習慣了。”
那一刻我意識到，我不是在“努力出門”，我已經在“享受出門”了。
今年五一：依舊要赴一場風景
五年了，我不再為假肢專門安排“無障礙路線”，也不再因為人多路擠就放棄出門。今年五一，我打算去海邊走走。提前查了潮汐時間，避開沙灘最濕軟的時候，選了有木棧道的海岸線。
包里依然會有備用襪、創可貼、一把小傘——不是為了特殊，是為了踏實。假肢現在更像一個老朋友，我知道它的脾氣，它也懂我的節奏。
五一小長假，對很多人來說是放松，對我而言，更多了一層意義。它像一個刻度，丈量著我從“不敢”到“敢”、從“能走”到“想走”的距離。
假肢陪我走過歲歲年年，沒有抱怨，也沒有功勞簿。我們只是并肩——不，是人和工具一起，一步步走向那些曾經以為到不了的風景。
今年五一，陽光很好，風也溫柔。我要出門了，去見山海，去見人間。假肢在，路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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