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幾年瑞士表展，彼時還是日內瓦與巴塞爾并存的“雙展”，陣仗交織之下，當然品牌眾多、產品密集；尤其常年往返于斯，能引起持續關注的事物則為數更少。但寶格麗或許是例外之一。每逢表展臨期之前，心里總不免暗自忖度，今年，它又要拿出甚么新表來破寶格麗超薄紀錄了？

用“變數”形容Octo Finissimo系列或許是個還算恰當的名詞。它問世于2014年，連品牌產品研發執行總監都說，“就像一方空白畫布”。不同于BVLGARI BVLGARI系列以品牌LOGO為設計元素、圓潤純粹，能讓人聯想到古羅馬時代的錢幣、連帶著追憶起那個似水流年的黃金國度；Octo Finissimo系列似圓非方的幾何造型，有更鮮明的棱角與弧線，出于羅馬城中至今可見的圓柱與穹頂的俯瞰，是瓦礫與廢墟也掩蓋不了的文明，我猜它被形容為“畫布”，是因為設計師可以在其中以任何設計進行重建，在時間的輪廓與線條里，構筑起只屬于寶格麗的秩序。

Octo Finissimo系列的新作，直徑都是37mm、可以被輕易隱藏于袖口以下，3只小三針款用超薄的BVF 100自制自動機芯，厚僅2.35mm；三問報時款，用BVL 362自制手動機芯，厚3.12mm、也不過比BVL 100多了0.77mm。除小三針款包含1只黃色18K金材質，其余都是鈦金屬。

鈦金屬是寶格麗非常具有代表性的材質之一，不僅因為它足夠輕盈，也在于它足夠有意義。在寶格麗已經發布的10款鈦金屬Octo Finissimo手表中，有7款在各自類別里分別保持著品牌的超薄紀錄，譬如2016年的Octo Finissimo三問手表、以及2021年的Octo Finissimo萬年歷手表，其中后者還曾榮獲日內瓦高級鐘表大賞（GPHG）的金指針獎。但黃色18K金也是寶格麗從未忽視的傳統，自1884年品牌創立伊始，它就開始逐漸出現在寶格麗的所有系列中，以及包括但不僅限于手表。與之相關的明星與典故，更是多不勝數。

Octo Finissimo系列37mm的小三針款，秒針被置于表盤7點位，外側沒有圓環框架，只以刻度勾勒出圓形線條，視覺上整齊劃一。但它的偏心設計分明還帶出些對立感，是一點也不受束縛、但很和諧的跳脫。指針與刻度都隱隱黯淡，使我想起一位學建筑的前輩曾經提及，他說任何城市都一定存在著灰色與金色這兩種底蘊的，因為唯有這些才足以表達它的歷史悠久。一個誕生于羅馬的品牌，將屬于羅馬的色彩裝飾于手表，就是這城市穿越若干世紀后、仍始終流露且不曾湮滅的光。

從手表到機芯，全新的Octo Finissimo系列37mm被設計師畫出了許多手繪圖。細致到表款的長寬高、甚至機芯微型擺陀上要依靠后期手工打磨的魚鱗紋、和夾板上的日內瓦紋，都在這些草圖里做了詳細描繪。它們如拼圖般瑣碎繁雜但意念成型，并最終疊加為一座時間的城池，在秒針悄無聲息的轉動中，上演何為周而復始。

我曾在表廠里試圖跟制表師前輩們學習打磨和安裝機芯，他們大多不善言辭、所知所專、只是如讓倒角看來更自然，又或者如何讓日內瓦紋的凹凸、保持在同一平面上且形成規則的放射狀。再深究下去，有些問題往往會被憑空折斷；而唯一能與你對面交流的，也只有每只表借由他們的手、傳遞出的肢體語言。

即便是Octo Finissimo系列37mm的小三針款，它的微型擺陀仍采用了PT950鉑金材質，也唯有一行很容易被忽略的標記證明它存在。鉑金的重量，是非常能夠提升上弦效率的，但我可能真的少見而多怪，畢竟只有極少數品牌才會將如此貴重的金屬，裝配在以鈦金屬或者18K金為表殼的三針款上。

Octo Finissimo系列37mm款式里最復雜的一只，有三問報時功能。它與此前的3只小三針款在設計上和而不同。表殼用了鈦金屬、小秒針在6點位，一應刻度與小秒針的外圈都做了鏤空。鈦金屬加鏤空，是為了音錘敲擊音簧時，能發出更為清脆的鳴響。

Octo Finissimo系列37mm三問報時款用了圈子里常說、但現在很少有人在做的典型英式三問，英式三問，是借由表殼側邊的按鈕觸發三問報時機制，而并非常見的撥桿。特別發行20只。音錘敲擊音簧的過程在透底表背上可以一窺。舍棄撥桿而用按鈕，這邏輯其實很簡單，那就是它可以兼顧表款布局的整體性，不會因為撥桿劃出一條弧線而有礙觀瞻。

關于甚么材質更適合三問報時的音色傳導，圈子里始終莫衷一是。但我記得、寶格麗是在品牌自有實驗室里，反復且長期做過各種金屬材質的聲學測試，才最終得出了鈦金屬的結論。以及，音簧要在機芯上如何盤旋、彎折成甚么角度；音錘的大小、重量與形狀，都需經過反復調整和修改，才能確保敲擊的準確與悅耳。很像唯有志同才能道合的人物關系。所以，雖然今年Octo Finissimo系列37mm的小三針款和三問報時款都用到鈦金屬，但是后者，同時還兼顧了更多理性罷。

我這人寫字有個習慣，其實是個壞習慣：沒有標題，便沒有前言，于是寫不出正文，更沒有最后的感言。但這次有點不一樣。這篇文字，我是從尾寫到頭的。

事發緣于前幾天，我去了某市集。那里有很多文創店。我無意在一個瓷盤上看見這樣幾行字：

“去羅馬有很多方式，搭飛機，繞道北極，當然你也可以不去羅馬”。

這幾個字被我隨手MARK在了朋友圈里。以及，彼時我的聯想輸入是，如果一切都像寶格麗手表的細節草圖，像草蛇灰線為每個故事埋好了伏筆；如果能有1只輕盈小巧的寶格麗Octo Finissimo 37mm戴在手腕上——是的，我也可以不去羅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