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扎心的不是慢，加拿大高鐵喊減排，但施工本身卻先推高排放

2025年2月，加拿大政府宣布“阿爾托”高鐵項目，計劃最終連接多倫多和魁北克市。到同年11月，政府表示將提出新的立法，以加快項目推進。

該項目宣稱的好處之一，是電氣化高鐵將幫助加拿大減少排放、實現氣候目標。阿爾托方面稱，這一項目將減少大量短途航班，并且每年可實現相當于10萬輛汽車停駛的減排效果。

但阿爾托項目不太可能實質性降低加拿大的溫室氣體排放。高鐵建設確實有其益處，包括增強區域聯通、帶動經濟增長。若指望它帶來顯著減排，并不現實。

負責推進該項目的加拿大聯邦國有公司阿爾托表示，通過讓乘客減少駕車出行，“在項目全生命周期內，我們合計最多可減少900億車公里的道路行駛量，折合為每年約減少10萬輛汽車的道路出行�！�

3900萬噸這一數字聽起來不小，但對于一個持續60多年的國家級基礎設施項目而言，這樣的溫室氣體減排幅度其實相對有限。換算下來，從項目建成運營到2080年代中期，年均僅相當于減少約65萬噸二氧化碳。

作為參照，加拿大目前每年的排放規模約是這一數字的1000倍。放在現有年度排放總量的背景下看，這一減排幅度并不大。

時任總理賈斯廷·特魯多于2025年2月在蒙特利爾宣布，將在多倫多至魁北克市走廊建設新的高鐵網絡。

阿爾托對公路和航空出行減少幅度的預期，很可能偏高。針對14個國家210個項目的研究發現，高鐵客流預測往往高于最終實際水平。這也引出高鐵能源影響的另一個難題：誘發需求。

高鐵建設的一項現實收益，是帶動經濟增長。原因在于，新建高鐵會讓一些原本難以實現的經濟活動成為可能。

它縮短了城市之間的通行時間，提升了聯通性，也會增加旅游機會。從理論上說，它還擴大了勞動者愿意通勤的距離，從而可能在原本不會出現相關開發的地區，帶來新的住房建設機會。

不過，正是這些好處，也可能削弱支持高鐵的部分環保論據。新的經濟機會會催生新的交通需求，不僅會增加高鐵出行，也會帶動其他交通方式的出行需求。

相關研究表明，高鐵客流中大約有20％可能屬于新增旅客，也就是原本不會進行這趟出行的人。換言之，最多約80％的高鐵乘客是從其他交通方式轉移而來。但在加拿大，這也未必會帶來顯著的溫室氣體減排，原因有幾個。

首先，不少旅客原本就會乘坐普通列車，他們只是從普通列車改乘高鐵。由于加拿大維亞鐵路目前運行的列車仍以柴油為動力，這種轉移確實會降低排放。但與從航空出行轉向高鐵相比，這種減排幅度并沒有那么大。

此外，未來幾年電動車銷量預計將快速增長。如果電動車變得更普遍，甚至成為常態，那么政府就必須考慮：幾十年后，被高鐵分流的公路出行，究竟原本來自排放溫室氣體的燃油車，還是來自不直接排放的電動車。

等到高鐵線路真正建成時，被分流的大量汽車出行很可能已經主要來自電動車。這意味著，真正能減少交通排放的主要空間，將更多集中在航空出行分流上。但即便是航空業，未來幾十年也預計會逐步電氣化。

事實上，在繁忙的魁北克市至溫莎走廊，短途航班市場正是小型電動飛機有望率先在加拿大投入使用的領域。航空公司已經下了電動飛機訂單，這些飛機甚至可能在首條高鐵線路建成前就開始投入運營。

另一個可能推高溫室氣體排放的重要因素，是鐵路基礎設施本身的建設過程。這絕不是可以忽略的影響：項目需要鋪設1000公里專用軌道，占用數十米寬的帶狀土地，還要建設立交和隧道，以確保鐵路與公路之間不存在平交道口，更不用說還需要架設接觸網供電系統。

建設阿爾托項目所需的混凝土、鋼材和銅材數量將極為龐大，這些都會在施工階段推高加拿大的溫室氣體排放。這并不是說阿爾托不該建設，也不是說它是個壞主意。建設并運營一條高鐵線路，仍會為加拿大帶來增長和社會經濟價值。

它將創造數以萬計的建筑崗位，每年帶來數十億加元的新機會，也可能幫助提振正承受美國關稅壓力的加拿大鋼鐵業。

這類基礎設施完全可能在運營階段實現較低排放，并與加拿大邁向凈零社會的長期目標相契合。但這并不意味著，僅僅引入高鐵本身，就能在加拿大近期的氣候減緩努力中發揮實質性作用。答案是否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