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視頻 | 77、柯諾

采寫 | 柯諾

2012年，《寒戰》橫空出世，成為當年的現象級電影。同一年，一個名叫廖子妤的馬來西亞女孩，正懷揣著對表演的初心與熱忱，還不太敢想象自己有一天能出現在大銀幕上。

如今，十多年過去，廖子妤已經通過《梅艷芳》《毒舌律師》《夜王》等作品逐漸走入大眾視野，更在今年一舉摘得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女主角。

她與《寒戰》系列的緣分，也從銀幕前的觀眾，變成了以主演身份走進故事的人。

借著新片《寒戰1994》上映之際，1905電影網《對話》欄目專訪廖子妤。我們聽她聊了聊在這部電影里演繹“沒有性格”的角色潘怡心的心得，也在她剛奪下影后的這個重要節點，和她一起回看這條從影壇底層一步步闖蕩成名的演員之路。

走進《寒戰1994》

“沒有性格”的角色，最難演

“2012年《寒戰》上映時，我就已經看了。”廖子妤回憶，當時是在馬來西亞看的這部電影。“非常震撼，就像一部高速飛馳的列車，劇情一路沖向結尾，完全沒有減速，讓人緊張。”

后來《寒戰2》推出，她依然以影迷心態追看，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成為這個故事宇宙的一部分。

在《寒戰1994》中，廖子妤飾演潘怡心，一位生活在富商家族的女性。“《毒舌律師》之后，大家對我演有錢人的印象很深。”為了與《毒舌律師》中鐘念華的形象區分開，她在造型和表演方式上都做了細致的調整。

問她在《寒戰1994》里最難演的地方是什么，廖子妤想了想，說：“最難的是，不能有太鮮明的性格。”

潘怡心隱忍、順從，聽從哥哥潘雋亨對她職業規劃、家族定位乃至愛情婚姻的一切安排。“在電影里，如果一個角色沒有鮮明特征，其實非常難演。”她解釋道，“這不是那種拿到大女主劇本、可以很酷的角色。她實際上是一個不能做自己的人。”

片中，廖子妤與吳慷仁演繹了一條禁忌的情感線——既是姑侄，又是青梅竹馬。她坦言自己一直很欣賞吳慷仁，這次合作可以說是“求仁得仁”。真正在片場接觸后，吳慷仁也與她想象中的樣子很接近：專業、認真、執著。

廖子妤說自己私下很害羞，不像訪問時這么活潑。“我會偷偷觀察他是怎么進入角色狀態的，比如他會在片場走來走去，看機器擺位，思考怎么處理一場戲。”

尤其令她佩服的是，吳慷仁并非粵語母語者，卻堅持用原聲演出所有粵語對白。“這么多年過去，我講粵語有時還會卡詞，尤其是那些入聲字，咬不準很容易走音。他要在這么短的拍攝時間里。兼顧情緒、表演和對白，真的很厲害。”

潘怡心在《寒戰1994》里的戲份并不算多，但廖子妤對整部電影的熱情毫不掩飾。

她特別提到了好友王丹妮和劉俊謙的表現。“王丹妮實在是太帥了！她跟我一樣瘦，沒想到她拍打戲和槍戰戲非常有力道。劉俊謙也非常努力，他在戲里的肌肉狀態，比現在還要大一號。”

看完電影成片后，廖子妤第一時間對導演半開玩笑地“抗議”：“為什么我沒有槍？我也想要一場槍戰戲！”她笑稱自己很貪心，什么角色都想演。

不過，她也透露，潘怡心這個角色在《寒戰1994》中只是“留下了一些片面的瞬間”，她真正的性格和選擇走向，要到《寒戰1995》才會有更完整的呈現。

從發抖怯場到金像影后

一個“什么都想試試看”的演員夢

廖子妤的演員之路，起點并不在聚光燈下。2009年，她在馬來西亞開始演戲，接到的都是些功能性的小角色。“我一直期待得到一個能讓觀眾認可的角色，真真正正當一個大家記得住的演員。”

2012年，廖子妤來到中國香港發展。問她前行的最大動力是什么，她回應的，正是在獲獎舞臺上講過的那句話：“人一世物一世，什么都試試看。”

這不是一句輕飄飄的口號。從小到大，廖子妤就有嚴重的怯場問題。“幼稚園第一個表演，我扮太陽花，套著一個花頭套，在臺上一直發抖。”但她又很享受那種又緊張又興奮的感覺。

廖子妤的這條路，走得并不急躁。第十年，她憑借《梅艷芳》拿下金像獎最佳女配角獎；今年，她又憑《像我這樣的愛情》奪得金像獎最佳女主角獎。

“這是一個適當的時機。”她說，“沒有太慢，也沒有太快。每個人的步伐有快有慢。我感恩的是，沒有在頭幾部戲就被捧到很高的位置，也不覺得我現在的位置有多高。”

廖子妤清醒地知道，獎項不代表一切。“睡醒一覺，你還是要重新再來。得了一個最佳女主角，不代表你的演技有多好，或者有什么質的飛躍。下一個角色，還是得從頭再來。”她舉例說，在潘怡心身上學到的東西，只適用于這個角色，“下一個角色，我又得重新學習、重新定制。”

但獎項的確是鼓勵，也是一個讓更多觀眾看到她的機會。廖子妤特別提到了今年與自己同屆、已經第五次拿下最佳男主角的梁家輝：“他每一個年代都有經典作品，從80年代到現在，太厲害了。”梁家輝，就是她心目中追逐的榜樣。

讓廖子妤拿到影后的作品《像我這樣的愛情》，對她而言意義非凡。她在片中飾演一位腦性麻痹患者阿妹，一個樂觀而堅韌的女孩。

早在接戲之前，她就收集了關于腦性麻痹患者及其照顧者的故事和訪問資料，“我本來想自己寫一部電影的。”結果這些資料在電腦里靜靜躺了很多年，直到有創作者決定拍攝這個題材，她立刻爭取演出。

“這個角色，我接的時候從沒想過她會為我帶來什么。”廖子妤說，通過這個角色，她終于能讓這些在社會中容易被忽略的少數人群，被更多人看見。

廖子妤認為這類作品的意義，并不在于展示演員的形體模仿能力，而在于讓觀眾看到：很多人覺得理所當然的事情，比如開一個罐頭、上一個臺階、發一個清晰的音節——對腦性麻痹患者來說，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希望大家把掌聲和聚光燈留給演員的同時，也能留意我們真正想傳達的訊息。”

回顧在影壇打拼的這十幾年，廖子妤說，她從不覺得自己特別漂亮，也沒有強大的背景或人脈。“我只能抓緊眼前每一個機會。我能控制的，我有沒有盡全力；我不能控制的，是結果。只要我盡全力了，我無悔了，那就行了。”

如果太在意結果，可能第一部戲失敗后，她就不會再往前走下去。她真正享受的，是表演帶來的那種滿足感——

“我的滿足感來自于飾演每一個角色時，進入他們的世界，了解人生百態。這種進入別人世界的滿足感，讓我一次次有動力再去嘗試新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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