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5日,“新結構經濟學安徽研究中心”在合肥揭牌。北京大學新結構經濟學研究院院長林毅夫作報告時說,“中國最晚將于2027年邁入高收入國家行列”。
他還給出了一個具體的收入數字,現在高收入的國家門檻是人均國民收入13935美元,只差最后135美元,應該最慢明年,我們就可以跨過這個門檻,變成一個高收入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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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話引發(fā)眾多關注。很多人的第一反應就是:“又變了”“又改說法了”。
上網查了一下,林毅夫確實多次延后時間點、改說法:
2022年說法是最晚2025年進入高收入國家;2024年兩會改口為快2025、慢2026達標。現在推后到最晚2027年。
當然林教授也不是亂變,每次都用“世行門檻微調、匯率波動、數據更新”解釋,但時間上就是一個勁延后。
按世界銀行標準,2025年高收入國家門檻為人均國民收入13935美元,而中國2025年人均GDP已達13953美元,看似已“達標”。林毅夫據此認為,差距僅135美元,保持5%以上增速,一兩年內即可穩(wěn)穩(wěn)跨過門檻。
不過,很多人乍一看這段話感覺都有點懵,都13953了,比13935還高,那不就已經達標了?
這是因為一個說的是GNI、一個說的是GDP,不能直接比。
人均GNI=國民總收入÷總人口,用句大白話就是全國所有人(含企業(yè)、政府)一年真正拿到手的總收入,包含GDP和來自國外的凈收入。中國的特點是外資體量極大,大量利潤匯出,國外凈收入長期負值,所以中國人均GNI常年低于人均GDP,一般要少幾百美元。
解釋完這個,再來看數字背后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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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林毅夫所依據的“高收入國家”是世界銀行用于劃分貸款利率的技術性分類,并非國際公認的“發(fā)達國家”標準。世界銀行設立該門檻的初衷,是為了確定哪些國家有資格享受優(yōu)惠貸款,而非衡量國家綜合發(fā)展水平。而真正意義上的“發(fā)達國家”,需參考聯(lián)合國、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或經合組織(OECD)的綜合指標體系,涵蓋人均收入、預期壽命、教育水平、醫(yī)療保障、產業(yè)結構等多維度。目前全球43個發(fā)達國家和地區(qū),人均GDP最低也在2.3萬美元以上,而中國尚不足1.4萬美元,距離真正“發(fā)達”仍有約1萬美元的差距。
其次,林毅夫的預測屢次調整,也引發(fā)對“門檻論”可靠性的質疑。從早前預測2025年達標,到2026年,再到如今的2027年,時間點不斷后移。盡管每次調整都伴隨新的數據支撐,但公眾難免產生“狼來了”的疲憊感。更重要的是,即便按世界銀行標準“達標”,也不等于全民富裕。14億人口的龐大基數下,人均數字極易掩蓋區(qū)域、城鄉(xiāng)、行業(yè)間的巨大差距。正如有人調侃:“我拖了國家的后腿。”高收入門檻的跨越,若不能轉化為普通人可感可及的民生改善,便難有實質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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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外部環(huán)境日趨復雜。美國貨幣政策、全球金融秩序、地緣沖突等因素,都可能影響中國經濟的實際增長路徑。林毅夫雖強調中國具備“后來者優(yōu)勢”、高儲蓄率與產業(yè)升級空間,但技術創(chuàng)新與制度變革的難度不容低估。從“制造大國”邁向“智造強國”,從“速度優(yōu)先”轉向“質量第一”,每一步都需要實實在在的突破。
中國若真在明年邁入世界銀行定義的高收入國家行列,無疑是發(fā)展史上的重要里程碑。它標志著我們徹底跳出“中等收入陷阱”的風險區(qū),邁向更高發(fā)展階段。但更要清醒:這并非終點,而是新起點。真正的考驗在于——如何讓經濟增長的成果更公平地惠及14億人?如何縮小城鄉(xiāng)差距、提升公共服務、保障勞動者權益?如何在外部圍堵中實現科技自立自強?
真的希望林教授這次能說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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