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日，中國農業大學與荷蘭瓦赫寧根大學農業綠色發展交叉創新型人才培養項目（AGD計劃）張福鎖院士團隊叢汶峰教授與中國農業大學全球食物經濟與政策研究院樊勝根教授，以及荷蘭瓦赫寧根大學與研究中心(Wageningen University & Research）合作，在國際頂級期刊《自然-食品》（Nature Food）在線發表了研究論文《優化食物系統，提高我國植物性食物供應的營養覆蓋度》（Nutrient coverage of China’s plant-based food supply can be improved with food system adjustments）。中荷AGD項目博士生李翊君為文章第一作者，叢汶峰教授與瓦赫寧根大學Wopke van der Werf副教授為論文通訊作者。

研究系統評估了中國植物性食物供應對膳食能量及17種營養素的覆蓋能力與來源多樣性，提出了通過減少損失浪費、提高全谷物比例、適度控制紅肉攝入以及將飼料糧轉向直接消費等四項食物系統調整策略，可使所有營養素覆蓋水平提升8%–44%，為優化食物系統結構、保障國民營養安全提供了科學依據。

糧食與營養安全面臨雙重挑戰

當前食物系統面臨不均衡膳食、微量營養素缺乏以及溫室氣體排放和水資源過度使用等環境壓力。提高植物性食物的比例有助于促進膳食更加健康、營養更均衡，同時降低環境壓力。確保食物供給與人群攝入需求相匹配，是保障日常營養攝入充足的前提。因此，有必要評估植物性食物能否充足且多樣化地提供多種營養素，以支持營養安全與環境可持續發展。

植物性食物供給可滿足多數營養需求，但部分微量營養素存在缺口

研究團隊將植物性食物供給定義為通過多個供應鏈環節用于人類消費的植物性食物，涵蓋國內生產、國際貿易、非食用用途、食物損失與浪費以及不可食部分。研究選取六大類作物類別（谷物、薯類、豆類、水果、蔬菜和油料作物）中的30種作物，并結合動物性食物，評估膳食能量和17種營養素的供給。針對每種營養素，構建了覆蓋率（供給/需求比）和來源多樣性兩個無量綱指標。

研究分析了1997–2018年期間植物性食物營養覆蓋和來源多樣性的變化趨勢。結果表明，植物和動物性食物的供給能夠滿足膳食能量和13種營養素的需求，但對鈣、硒、核黃素和維生素A的供給仍不足。維生素A、維生素E和硒的來源多樣性低于其他營養素。鈣、硒、核黃素和維生素A的覆蓋水平，以及維生素A和維生素E的來源多樣性均改善有限。

食物系統優化路徑可使營養供應顯著提升

研究設定三種情景模擬，發現在不依賴增加耕地或擴大進口的前提下，調整食物系統的供應鏈及消費環節，即可使所有評估營養素的供給覆蓋率提升8%–44%。

1. 所有供應鏈環節中植物性食物的損失與浪費能夠減少一半，并以全谷物替代10%的精制米面。從田間到餐桌，中國植物性食物在各供應鏈環節存在可觀的損失與浪費。同時，中國居民全谷物消費比例低。若能減少供應鏈環節的損失和浪費并且提高全谷物的供應和消費比例，所有營養素的覆蓋提升幅度在11%-26%之間，其中膳食纖維，維生素 B1增幅超過了20%。

2. 適度減少紅肉消費。中國居民每人每天紅肉攝入量過高（≥100克）的人群比例已經從2013年的32.5%上升到了2018年的42%。適度降低紅肉消費至推薦水平，不僅有助于營養健康，還能降低環境資源壓力。若釋放原本用于飼料的作物，轉為人類直接食用，則能間接提升營養供給。

圖1 食物系統優化策略（如減損、增加全谷物、控制紅肉、飼料糧轉直接消費）在提升植物性食物供應、滿足國民營養方面的貢獻

3. 將飼料糧與非糧作物供應轉向人類消費。若將國內收獲的作物或非糧用途作物調整為用于人類直接消費，并在無國際貿易的條件下實現自給，則植物性食物可滿足膳食能量和14種營養素的需求。鈣、硒、維生素A雖仍有缺口，但整體自給能力大幅增強。

圖2 國家自給情景下，膳食能量和17種營養素的供應覆蓋率及來源多樣性

啟示及未來方向

該研究通過構建營養供應與營養需求評估模型，同時結合食物系統多情景模擬，從區域尺度系統揭示了減損、增全谷物、控紅肉及飼料糧轉直接消費等策略對營養供應的提升效果，為落實國家“大食物觀”、構建多元化食物供給體系、推進國民營養計劃提供了科學支撐。

不過，充足且多樣化的營養供給并不等同于所有人都能獲得健康、可負擔且有吸引力的膳食。實現這一目標需要從食物系統整體出發，關注公平分配、合理加工、食品可負擔性、食物環境和消費者行為等因素。與此同時，植物性食物供給、營養補充和食品強化可共同支持健康膳食，但其實際效果仍取決于不同人群的營養攝入和營養狀況。因此，持續監測不同年齡、性別、收入和地區人群的微量營養素狀況，對于制定膳食多樣化策略，并評估食物系統轉型政策對營養健康和環境可持續性的影響至關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