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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抗癌協會腫瘤內科學專業委員會, 中國抗癌協會腫瘤支持治療專業委員會. 腫瘤化療導致的中性粒細胞減少診治中國專家共識(2026版)[J]. 中華腫瘤雜志, 2026, 48(4): 476-490. DOI: 10.3760/cma.j.cn112152-20251009-00497.
摘 要
腫瘤化療導致的中性粒細胞減少是化療常見的血液學不良反應,可導致化療藥物的減量或延遲,從而增加治療費用、降低化療效果、甚至會導致危及生命的并發癥。因此,規范評估腫瘤患者化療后中性粒細胞減少的發生風險,及時識別并干預發熱性中性粒細胞減少癥,對減少化療導致的中性粒細胞減少相關并發癥、提高患者生存質量及化療療效等方面具有重要意義。中國抗癌協會腫瘤內科學專業委員會和腫瘤支持治療專業委員會在《腫瘤化療導致的中性粒細胞減少診治中國專家共識(2023版)》的基礎上,結合國內外最新循證醫學證據及臨床實踐,圍繞腫瘤化療導致的中性粒細胞減少的定義與分級、發生風險評估、預防及治療策略等方面進行了詳細地梳理和總結,并提出11條推薦意見,旨在化療導致的中性粒細胞減少的防治策略方面,為中國腫瘤醫師提供更具時效性和規范性的指導建議。
【關鍵詞】惡性腫瘤;化療導致的中性粒細胞減少;發熱性中性粒細胞減少癥;粒細胞集落刺激因子;專家共識
腫瘤化療導致的中性粒細胞減少(chemotherapy-induced neutropenia, CIN)是骨髓抑制性化療最常見的血液學不良反應,可導致化療藥物的減量、治療延遲甚至中斷,嚴重時還可能誘發發熱性中性粒細胞減少癥(febrile neutropenia, FN),影響患者預后與生存質量,甚至可能導致患者死亡。隨著新型化療藥物、抗體偶聯藥物(antibody-drug conjugate, ADC)及聯合治療策略的廣泛應用,CIN及FN的防治面臨新的需求與挑戰。
為進一步規范CIN診療流程,中國抗癌協會腫瘤內科學專業委員會和腫瘤支持治療專業委員會在《腫瘤化療導致的中性粒細胞減少診治中國專家共識(2023版)》的基礎上,結合國內外最新循證醫學證據及臨床實踐,經過反復討論和全面修訂,本著科學化、規范化、透明化和制度化原則,制定了本共識。本共識的制定工作遵循國際指南編寫標準和中華醫學會《中國制訂/修訂臨床診療指南的指導原則(2022版)》中的臨床診療指南制訂/修訂的核心方法與基本流程。主要更新內容如下:(1)新增CIN的臨床處理原則;(2)新增部分FN高風險化療方案和FN中風險化療方案;(3)新增2類患者自身危險因素——既往發生過FN、患有惡性血液淋巴系統疾病;(4)更新同步放化療導致的FN預防的相關內容;(5)新增截至2025年10月9日在中國上市的粒細胞集落刺激因子(granulocyte colony-stimulating factor, G-CSF)類藥物;(6)新增非G-CSF類藥物用于CIN的輔助預防和治療;(7)新增患者教育。本共識旨在為我國腫瘤醫師對于CIN的防治提供更具時效性的參考和更加規范化的建議,以期進一步提高患者的生活質量和抗腫瘤治療效果。
一
方法學與證據分級
(一)文獻檢索與篩選
1.檢索數據庫:PubMed、Web of Science、中國知網、萬方數據知識服務平臺等。
2.檢索關鍵詞:(1)英文關鍵詞:neutropenia、febrile neutropenia、chemotherapy-induced neutropenia、myelosuppression、oncology、cancer、tumor、chemotherapy;(2)中文關鍵詞:中性粒細胞減少、發熱性中性粒細胞減少、化療導致的中性粒細胞減少、骨髓抑制、腫瘤、癌癥、化療。
3.檢索范圍:2000年4月至2025年4月發表的文獻(少數經典文獻除外)。
4.檢索文獻類型:隨機對照研究、薈萃分析、系統綜述等,剔除重復文獻、述評、編輯點評、新聞報道及后續未發表于同行評審期刊的會議摘要。
5.臨床問題的遴選與確定:本共識由中國抗癌協會腫瘤內科學專業委員會和腫瘤支持治療專業委員會牽頭組建專家團隊,聚焦CIN防治關鍵問題,結合循證醫學證據和臨床實踐經驗,通過多次會議討論,提出相應的推薦建議。
(二)共識形成方法與證據分級標準
1.循證醫學證據等級評價:參照GRADE分級標準,證據質量分為高、中、低和極低4個等級,推薦強度分為強和弱2個等級(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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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推薦意見形成的方法:本共識按照“推薦意見(證據等級、推薦等級),證據簡述”的基本框架進行闡述,系統檢索文獻并合成證據,形成推薦意見,再由65位腫瘤學專家采用線上投票的形式,對每條推薦意見及其推薦強度進行表決選擇:(1)強推薦;(2)弱推薦;(3)不推薦。獲得(1)或(2)的票數達到或超過投票專家數的75%,則達成共識,確定為最終的推薦意見和等級。
二
CIN概述
(一)CIN的定義與分級
CIN是指腫瘤患者采用骨髓抑制性化療藥物后引發外周血中性粒細胞絕對計數(absolute neutrophil count, ANC)降低,即實驗室血常規結果ANC<2.0×109/L。
根據美國國家癌癥研究所常見不良事件評價標準(common terminology criteria for adverse events, CTCAE)5.0版,將中性粒細胞減少分為4級(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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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CIN的病理生理過程
1.中性粒細胞起源:成人的各種血細胞均起源于骨髓造血干細胞,然后分化為各類成熟的功能性血細胞。原始粒細胞是最早可被識別的中性粒細胞,其進一步分化為早幼粒、中幼粒和晚幼粒細胞,最終發育為成熟中性粒細胞并釋放到外周血中。從原始粒細胞分化為成熟中性粒細胞需要7~14 d,成熟中性粒細胞的半衰期為8~12 h,因此骨髓必須不斷產生并釋放中性粒細胞以維持外周血ANC的穩態。
2.細胞毒化療藥物可引起骨髓抑制:細胞毒化療藥物可抑制骨髓的造血功能,使成熟的中性粒細胞凋亡后無法及時更新補充,導致外周血中性粒細胞減少。當ANC減少至1.0×109/L以下時,機體易發生感染,尤其對于免疫功能本身較為低下的惡性腫瘤患者,ANC降低可能導致其發生反復或嚴重感染。
3.部分ADC類藥物可導致中性粒細胞減少:除細胞毒性化療藥物以外,中性粒細胞減少亦是ADC類藥物重要的劑量限制性毒性(dose-limiting toxicity, DLT)。盡管與傳統化療藥物相比,ADC類藥物的靶向性增強,但由于ADC藥物主要采用微管蛋白抑制劑和DNA抑制劑等細胞毒化療藥物作為有效載荷,因而仍不可避免地對于正常組織細胞產生DLT,尤其是采用海兔毒素、美登素等有效載荷的ADC,具有較高的中性粒細胞減少風險,甚至導致FN,如德曲妥珠單抗、維布妥昔單抗、維泊妥珠單抗、戈沙妥珠單抗、奧加伊妥珠單抗等。
(三)CIN的流行病學
嚴重的CIN是導致化療偏離既定方案的重要原因。國內一項針對9004例多種惡性實體腫瘤患者化療后骨髓抑制的調研報告顯示,所有患者中CIN發生率為18.6%,其中3~4級CIN發生率為5.8%;不同瘤種患者3~4級CIN發生率由高至低依次為婦科腫瘤8.1%、小細胞肺癌7.5%、乳腺癌6.9%、胃癌6.1%、非小細胞肺癌5.2%、食管癌4.3%、結直腸癌3.8%。在已發生CIN的患者中,10.1%的患者本周期CIN持續時間超過7 d,27.6%的患者發生化療藥物劑量減低,30.1%的患者發生下一化療周期延遲,86.5%的患者需要接受對癥治療;經對癥治療后,6.8%已發生CIN的患者ANC未恢復;在前一化療周期發生CIN的患者中,本周期再次發生骨髓抑制的比例超過40%。
(四)CIN的臨床處理原則
CIN的積極防治對提高抗腫瘤治療效果、保障治療安全具有重要意義。根據CIN的嚴重程度、化療方案的骨髓不良反應特征及患者個體差異,通過精準防治,有助于維持化療的連續性,同時降低FN等嚴重并發癥的發生風險。
臨床問題 1
CIN的臨床處理應遵循哪些原則?
推薦意見 1
CIN的臨床處理應遵循以下原則:
(1)風險評估:在每個化療周期前,根據化療方案及患者自身因素進行綜合評估,及時識別FN高風險患者。
(2)預防為先:根據FN風險評估結果,使用G-CSF進行FN一級預防或二級預防。
(3)分層治療:對于無癥狀1~2級的CIN患者,應密切觀察隨訪,一般不推薦應用G-CSF進行治療。對于無癥狀3~4級的CIN患者,應及時啟動G-CSF治療以縮短恢復時間。抗感染治療策略參照本共識第七部分感染預防與治療進行。
(4)定期監測:根據化療方案和患者自身因素,制定個體化的血常規監測方案,及時識別3~4級CIN。
(5)支持治療:保證充足的營養,維持水電解質平衡。
(6)感染預防:嚴格感染防控措施,密切監測體溫和炎癥指標。
(7)患者教育:指導患者早期識別感染征象,及時就醫(證據等級:低,推薦等級:強)。
三
FN的定義和風險評估
(一)FN的定義
嚴重的中性粒細胞減少合并發熱稱為FN。嚴重的中性粒細胞減少指ANC<0.5×109/L(4級)或0.5×109/L≤ANC<1.0×109/L(3級)但預計將在隨后48 h內下降至ANC<0.5×109/L;發熱指單次口腔溫度≥38.3 ℃或口腔溫度≥38.0 ℃持續超過1 h。
(二)FN發生風險評估
腫瘤化療導致的FN發生風險與多種危險因素相關,包括化療藥物的類型和劑量強度、患者自身危險因素、聯合治療方案等。
臨床問題 2
評估FN發生風險的時機和考量因素有哪些?
推薦意見 2
在第1個化療周期前及后續每個化療周期前均應進行FN發生風險評估。進行FN發生風險評估時需綜合考慮以下內容:
(1)疾病類型;
(2)治療目的:根治性化療、輔助化療或姑息化療;
(3)化療方案:高劑量化療、標準劑量化療或劑量密集型化療;
(4)患者自身危險因素;
(5)聯合治療方案:同步放化療、序貫放化療(證據等級:高,推薦等級:強)。
(三)化療方案相關因素
根據化療后FN的發生風險將化療方案的風險程度分為3級:(1)FN高風險方案(FN發生率>20%);(2)FN中風險方案(FN發生率為10%~20%);(3)FN低風險方案(FN發生率<10%)。如果患者在既往化療周期中曾發生FN或出現劑量限制性中性粒細胞減少性事件(ANC達到最低值或治療當日ANC影響原計劃的化療劑量),但本周期計劃采取相同的化療方案和劑量強度,則該患者從本周期開始屬于FN高風險患者。
常見的FN高風險或中風險化療方案(包括具有較高中性粒細胞減少風險的ADC類藥物)見表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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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患者自身風險因素
患者自身因素對FN的發生風險有重要影響,臨床上應根據患者的具體情況進行個體化判斷和評估。
臨床問題 3
評估FN發生風險時,應重點評估哪些患者自身風險因素?
推薦意見 3
綜合以下患者自身因素評估FN發生風險:
(1)年齡>65歲且接受足劑量化療;
(2)既往接受過化療或放療;
(3)持續中性粒細胞減少(>10 d);
(4)腫瘤侵犯骨髓;
(5)近期手術和/或開放性創傷;
(6)全身體能狀況較差(美國東部腫瘤協作組體力狀態評分≥2分);
(7)營養狀況差(患者主觀整體營養狀況評量表評分≥9分);
(8)存在合并癥:肝功能不全(膽紅素>2.0 mg/dl)、腎功能不全(肌酐清除率<50 ml/min)、心血管疾病等;
(9)存在惡性血液淋巴系統疾病;
(10)慢性免疫抑制狀態,如HIV感染、器官移植和移植后的長期免疫抑制等;
(11)既往發生過FN;
(12)晚期疾病(證據等級:高,推薦等級:強)。
四
FN的預防策略
(一)FN的一級預防
一級預防指首次使用具有骨髓抑制風險的化療藥物后24~72 h預防性使用G-CSF,以預防FN的發生。
臨床問題 4
哪些患者可考慮進行FN的一級預防?
推薦意見 4
符合以下任一情況的患者可考慮進行FN的一級預防:
(1)接受FN高風險化療方案的患者;
(2)接受FN中風險化療方案的患者,伴有≥1項“患者自身風險因素”;
(3)接受足劑量或劑量密集方案的根治性/輔助性化療的患者;
(4)如患者因自身風險因素導致FN風險增加,可結合實際情況,酌情考慮預防性使用G-CSF(圖1;證據等級:高,推薦等級: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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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CSF用于FN一級預防的臨床獲益:多項薈萃分析證實,G-CSF一級預防可降低腫瘤化療患者的3~4級CIN發生率、持續時間及嚴重程度,降低FN及FN相關住院等事件的發生率。一項納入3493例成年實體瘤和淋巴瘤患者的系統薈萃分析結果顯示,G-CSF一級預防有效降低了FN的發生風險(RR=0.54,P<0.001),提高了化療的相對劑量強度(relative dose intensity, RDI),并顯著降低感染發生率、中性粒細胞減少相關的住院率及化療期間死亡風險,其中使用長效G-CSF進行一級預防使患者感染相關死亡風險降低80%(P<0.05),化療期間的死亡風險降低64%(P<0.05)。隨機對照研究結果顯示,艾貝格司亭α一級預防組較未預防組的FN發生率顯著降低(4.8%和25.6%,P=0.0016),且4級CIN的持續時間顯著縮短(1.3 d和3.9 d,P<0.0001)。一項乳腺癌Ⅲ期隨機對照研究結果顯示,一級預防應用硫培非格司亭后,3級及以上CIN持續時間非劣且優效于非格司亭(1.23 d和2.06 d,P<0.001)。另一項乳腺癌Ⅲ期隨機對照研究顯示,一級預防應用阿格司亭α后,4級CIN持續時間非劣于聚乙二醇化重組人粒細胞刺激因子(0.24 d和0.25 d)。G-CSF一級預防亦有助于改善患者的無進展生存時間(progression-free survival, PFS)和總生存時間(overall survival, OS)。一項納入68項隨機對照研究的薈萃分析結果顯示,G-CSF一級預防可顯著改善患者的OS(RR=0.92,95% CI:0.90~0.95;P<0.0001)。
2. FN高風險患者在應用同一化療方案期間持續進行G-CSF預防的臨床獲益:一項納入167例乳腺癌患者的研究顯示,在所有化療周期進行G-CSF一級預防的效果優于僅前兩周期預防,持續預防組的FN發生率較中斷預防組顯著降低(10%和36%,RR=0.26,P<0.001),且在所有周期進行G-CSF一級預防可降低嚴重中性粒細胞減少和感染的發生率。SPROG研究中,相較于對照組,發生第1次中性粒細胞減少事件(包括FN、3~4級CIN、化療劑量下調15%以上或化療延遲)后的每個周期接受G-CSF預防的患者,完成85%計劃RDI的比例顯著提高(75%和50%,P<0.0001),且持續預防組的中性粒細胞減少事件發生率顯著降低(18.2%和65.7%,P<0.0001)。因此,對于評估為FN高風險的患者,建議在應用同一方案化療期間,持續預防性使用G-CSF,避免中斷,中斷預防可能增加患者FN發生風險。
(二)FN的二級預防
臨床問題 5
哪些患者可考慮進行FN的二級預防?
推薦意見 5
FN的二級預防是指第2個化療周期及后續每個化療周期前對患者進行FN風險評估,如果既往任一化療周期中,患者在未預防性使用G-CSF的情況下發生過FN或劑量限制性中性粒細胞減少性事件,則在應用同一方案治療期間,可以考慮預防性使用G-CSF。綜合患者依從性和藥物經濟學獲益,建議優先使用長效G-CSF進行二級預防(圖2;證據等級:高,推薦等級: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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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既往化療周期FN的發生情況是FN二級預防的重要考量因素:多項研究表明,既往化療周期未進行預防而出現了FN及其并發癥,或由于劑量限制性中性粒細胞減少性事件而延遲治療或降低化療藥物劑量,會影響患者的PFS和OS,因而,建議在預防性使用G-CSF時應充分評估既往化療周期中FN的發生情況。研究顯示,上一周期化療后發生FN的患者,后續化療過程中再次發生FN的比例高達50%~60%。而給予G-CSF二級預防后,后續化療周期再次發生FN、4級CIN、計劃外住院、中斷計劃化療方案的風險均顯著降低,且長效G-CSF較短效rhG-CSF預防效果更優。此外,乳腺癌患者化療后預防性使用長效G-CSF或短效重組人粒細胞集落刺激因子(recombinant human granulocyte colony-stimulating factor, rhG-CSF)的成本決策分析模型提示,與短效rhG-CSF相比,長效G-CSF藥物具有顯著經濟學優勢。
2.既往化療后發生FN的患者在同一方案后續治療周期持續使用G-CSF進行FN二級預防具有顯著臨床獲益:一項納入106例乳腺癌患者的研究顯示,在初次FN發生后進行的272個周期化療中,使用G-CSF進行二級預防的化療周期FN的發生率較未預防的化療周期顯著降低(10.1%和25.9%,P=0.003)。既往發生FN或3級以上CIN的患者,后續所有周期持續給予長效G-CSF二級預防組對比未預防組在第3個化療周期后的3~4級CIN發生率顯著降低(9.1%和84.6%,P<0.01)。
3.預防性使用G-CSF后仍發生FN患者的處理:對于預防性使用G-CSF后仍發生FN的患者,可考慮下個治療周期降低化療藥物劑量或調整治療方案;但當患者是以治愈為治療目的時,應慎重考慮化療藥物減量或調整計劃治療方案。
(三)同步放化療相關FN的預防
同步放化療(concurrent chemotherapy and radiotherapy, CCRT)是惡性腫瘤的一種重要治療模式。然而,CCRT相較于單純化療會進一步增加骨髓抑制的發生風險,血液學不良反應是CCRT患者治療中斷的重要原因。因此,CIN的預防和管理在CCRT治療期間至關重要。
臨床問題 6
哪些接受同步放化療的患者可考慮進行FN的預防?
推薦意見 6
對于接受FN高風險化療方案同步放療的患者,可謹慎預防性使用G-CSF(證據等級:中,推薦等級:強)。
1. CCRT期間使用G-CSF的安全性:一項評估局限期小細胞肺癌患者接受CCRT期間使用G-CSF進行一級或二級預防的療效和安全性的臨床研究證實,CCRT期間應用G-CSF并未增加急性食管炎、急性肺毒性等嚴重不良反應的發生率,也未發生治療相關死亡。同時,2017年和2021年先后兩次針對CONVERT研究數據的分析均證實了胸部放化療期間應用G-CSF的安全性。
2.在中-高風險FN化療方案同步放療期間預防性應用G-CSF的臨床獲益:多項隨機對照研究證實預防性應用G-CSF可顯著降低CCRT期間FN或3~4級CIN的發生率。在一項納入149例接受CCRT的肺癌患者的研究中(化療方案為鉑類+依托泊苷/紫杉類),在3~4級CIN發生率(一級預防組6.3%,二級預防組9.7%,未預防組35.7%,P<0.001)、CCRT足量完成率(預防組96.2%,未預防組82.9%,P=0.007)等方面,G-CSF預防組均明顯優于未預防組,且預防組未發生FN。另一項納入163例食管癌/肺癌患者的研究表明,與延遲應用短效G-CSF相比,預防性使用長效G-CSF可顯著降低中性粒細胞減少相關住院率、靜脈抗生素使用率及化療劑量減低/延遲率。另外,針對60例宮頸癌同步放化療患者(化療方案為順鉑+紫杉醇)的研究顯示,預防性使用長效G-CSF可使3~4級CIN發生率從77.78%降至10%。與短效rhG-CSF相比,長效G-CSF可有效預防CCRT期間所有級別中性粒細胞減少的發生(化療方案為順鉑+多西他賽,65.8%比28.6%,P=0.001)。Guard-01研究也證實了長效G-CSF在CCRT期間預防性應用的安全性和有效性,該研究納入120例接受CCRT的肺癌、食管癌、頭頸癌、宮頸癌、鼻咽癌等患者,在3~4級中性粒細胞減少的發生率方面,艾貝格司亭α一級預防組顯著優于未預防組(13.9%和41.7%,P=0.0058)。一項多中心、前瞻性隨機對照研究結果顯示,在接受鉑類聯合紫杉類化療同步放療的患者中(包括肺癌、食管癌和宮頸癌),硫培非格司亭預防組較未預防組3~4級中性粒細胞減少發生率顯著降低(22.9%和55.1%,P=0.002)。綜合上述研究及既有證據來看,以鉑類為基礎的化療方案同步放療時,預防性使用G-CSF的證據最為充分,可為臨床實踐提供參考。
五
FN的治療策略
既往研究結果表明,發生FN的患者治療性使用短效rhG-CSF,可顯著縮短FN的持續時間、抗生素的使用時間和患者的住院時間。
臨床問題 7
如何治療化療導致的FN?
推薦意見 7
對已經發生FN的患者,建議根據患者是否已經接受過G-CSF類藥物預防及是否存在感染相關并發癥風險因素,分類處理:
(1)對于已經預防性使用短效rhG-CSF的患者,應繼續給予短效rhG-CSF至ANC恢復正常水平或者接近正常實驗室標準值。
(2)對于已經預防性使用過長效G-CSF的患者,一般不建議額外給予短效rhG-CSF,但如果患者ANC<0.5×109/L的持續時間≥3 d,可考慮給予短效rhG-CSF進行補救治療。
(3)對于未接受過G-CSF預防的患者,如果存在以下感染風險因素,應考慮治療性給予短效rhG-CSF:①膿毒癥;②年齡>65歲;③ANC<0.5×109/L;④中性粒細胞減少持續時間預計>10 d;⑤合并感染性肺炎或其他感染性疾病;⑥侵襲性真菌感染;⑦住院期間伴有發熱;⑧既往發生過FN。
(4)對于未預防性使用過G-CSF且不伴有上述感染風險因素的患者,建議密切監測血常規和感染相關指標,結合臨床評估后,酌情使用短效rhG-CSF進行治療(圖3;證據等級:中,推薦等級: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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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CIN的防治用藥指導
(一)G-CSF類藥物簡介及分類
1. G-CSF簡介:G-CSF是一種由CSF3基因編碼的分泌型糖蛋白,屬于白細胞集落刺激因子家族的細胞因子,包含約175個氨基酸,分子量約為20~25 kDa。G-CSF可由體內的原始集落形成細胞、中性粒細胞系祖細胞等造血細胞產生,亦可由活化的單核-巨噬細胞、內皮細胞、成纖維細胞等非造血細胞產生。G-CSF通過與細胞表面G-CSF特異性受體結合,可激活復雜的信號轉導系統,在造血、免疫調節、炎癥和腫瘤等生理病理過程中發揮多種調節作用。
2. G-CSF的作用機制:G-CSF主要通過以下機制發揮CIN的防治作用:(1)促進中性粒細胞生成:G-CSF能夠促進中性粒細胞的前體細胞增殖,并向中性粒細胞分化和成熟。(2)調控中性粒細胞的釋放和遷移:G-CSF能夠動員成熟的中性粒細胞從骨髓釋放進入外周血,并引導其向感染或炎癥部位遷移。(3)提高中性粒細胞的存活能力:G-CSF能夠增強中性粒細胞的存活能力,延長其在循環系統中的壽命,并抑制中性粒細胞的凋亡。
3. G-CSF類藥物的分類:G-CSF類藥物包括短效rhG-CSF和長效G-CSF兩類。(1)短效rhG-CSF:重組人粒細胞刺激因子注射液;(2)長效G-CSF:聚乙二醇化重組人粒細胞刺激因子注射液,硫培非格司亭注射液,拓培非格司亭注射液,艾貝格司亭α注射液,注射用阿格司亭α。
4. G-CSF類藥物的作用特點:腫瘤患者預防性使用G-CSF后,ANC曲線呈現“雙峰形”特點,第一峰是G-CSF促進骨髓中已成熟的中性粒細胞向外周血釋放的結果,第二峰則是G-CSF刺激骨髓粒系造血祖細胞加速增殖、分化、成熟和釋放所形成的。在一個21 d化療周期中,短效rhG-CSF組和長效G-CSF組在第1~8天的ANC變化趨勢相似,均在第5天達到ANC第一峰。短效rhG-CSF組在化療周期第11~12天達到ANC第二峰,達峰后ANC下降較快;長效G-CSF組的ANC中位值則在第13~14天達到第二峰,隨后ANC下降較為平緩。
(二)G-CSF類藥物的預防性應用方法
短效rhG-CSF和長效G-CSF類藥物在預防性使用的時間、劑量、給藥途徑等方面存在差異(表5)。使用時注意事項如下:(1)長效G-CSF的使用至少需要距離下次化療12 d,尚無足夠數據支持周化療方案后預防性使用長效G-CSF,因此不予推薦;(2)粒細胞-巨噬細胞集落刺激因子(granulocyte-macrophage colony-stimulating factor, GM-CSF)沙格司亭不推薦用于FN的預防;(3)短效rhG-CSF和長效G-CSF均禁止用于對G-CSF有嚴重過敏反應史的患者和有嚴重肝、腎、心、肺功能障礙的患者,對于既往有該類藥物過敏史或過敏體質的患者應慎重給藥;G-CSF用藥期間應慎用促進白細胞釋放的藥物(如鋰劑);(4)配伍禁忌:G-CSF不得與其他藥劑在同一容器內混合注射,因為其他藥劑與G-CSF注射液混合可能引起G-CSF蛋白變性而出現絲狀物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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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G-CSF類藥物的治療性應用方法
短效rhG-CSF是CIN的主要治療藥物。具體用法:5 μg/kg(根據機構規定的體重限制,取整至最接近藥瓶規格),皮下注射,1次/d,持續用藥,直至ANC從最低點恢復至正常或接近正常水平。短效rhG-CSF不推薦與替吉奧和卡培他濱等口服化療藥同時使用,待白細胞和中性粒細胞恢復正常后可考慮恢復使用口服化療藥。此外,目前暫無足夠證據支持治療性使用長效G-CSF,故不予推薦。
(四)G-CSF類藥物的常見不良反應管理
1.骨痛及肌肉疼痛:骨痛和肌肉疼痛是G-CSF類藥物最常見的不良反應。文獻報道骨痛的發生率為26%~37%,其中10%~30%為輕度至中度骨痛,重度疼痛者不足5%。聚乙二醇化重組人粒細胞刺激因子與短效rhG-CSF導致骨痛的發生率相似(19.7%比19.0%)。輕度至中度骨痛一般無需處理,重度疼痛者可使用對乙酰氨基酚或非甾體類抗炎藥緩解癥狀,如控制效果不佳,則可考慮使用抗組胺類藥物,如氯雷他定等。目前并不推薦降低G-CSF類藥物的劑量來減輕G-CSF相關骨痛。
2.過敏反應:G-CSF類藥物可能引起皮膚、心血管系統或呼吸系統的過敏反應。皮膚過敏反應一般表現為皮疹、蕁麻疹、紅斑疹等,給予對癥治療即可。偶有病例報道顯示,G-CSF、GM-CSF等可能誘發藥物性急性發熱性嗜中性皮病(Sweet綜合征)等較為罕見的嗜中性粒細胞性皮膚反應,停藥并使用糖皮質激素治療后,一般可恢復。偶有患者出現注射部位紅腫硬結及疼痛等注射相關不良反應。過敏性休克等嚴重的過敏反應少見,但一旦出現,應永久停藥。
3.白細胞增多:G-CSF類藥物可引起中性粒細胞一過性增高(ANC>30×109/L),多數患者無明顯癥狀,少數患者可能發生頭暈、惡心、頭痛、共濟失調等癥狀,一般無需特殊處理,停藥后可恢復。建議在使用G-CSF類藥物期間監測血常規,預防性使用G-CSF的患者,若化療開始前1 d的ANC>30×109/L或白細胞計數>50×109/L,則建議該周期G-CSF用量減半。
4.脾臟破裂:G-CSF類藥物導致患者發生脾臟破裂事件較為罕見,多為個案報道,具有潛在造血功能障礙的患者,脾臟破裂風險可能增加。G-CSF誘導脾臟破裂的確切機制仍不清楚,可能是由于G-CSF刺激髓外造血,導致粒細胞浸潤脾臟紅髓,引起脾內壓力升高。文獻報道脾破裂主要發生于接受G-CSF治療后的第5~10天,若患者在使用G-CSF類藥物后出現左上腹或肩部疼痛、血壓下降及進行性加重的貧血等可疑癥狀時,應警惕并及時評估脾破裂風險。
5.其他潛在不良反應:極少數患者可能發生間質性肺炎、肺泡出血、急性呼吸窘迫綜合征、鐮狀細胞危象、毛細血管滲漏綜合征、腎小球腎炎和主動脈炎等潛在不良反應。
(五)其他類型升白藥物
1.升白類化學藥品
(1)曲拉西利:曲拉西利是一種細胞周期蛋白依賴性激酶4/6(cyclin-dependent kinase 4/6, CDK4/6)抑制劑,其作用機制為誘導免疫細胞及造血干細胞/祖細胞停滯于G1期,從而保護骨髓免受化療損傷。適應證為既往未接受過系統性化療的廣泛期小細胞肺癌患者,在接受含鉑類藥物聯合依托泊苷方案化療前預防性使用,以降低化療引起的骨髓抑制的發生率。Ⅱ期臨床試驗結果表明,預防性使用曲拉西利顯著降低第1治療周期嚴重CIN的持續時間和發生率(中位CIN持續時間分別為0和4 d,P<0.0001;嚴重CIN發生率:1.9%比49.1%,調整RR=0.038,95% CI:0.008~0.195)。建議劑量為240 mg/m2,在當日化療給藥前4 h內經靜脈滴注,30 min完成。曲拉西利有臨床意義的不良反應主要包括注射部位反應(包括靜脈炎及血栓性靜脈炎)、急性藥物超敏反應、間質性肺病或肺部炎癥等。
(2)利可君:利可君是一種噻唑羧酸類升白藥物,為半胱氨酸衍生物,可促進粒細胞生長、成熟和白細胞增殖,從而增強骨髓造血系統的功能。適應證為用于預防和治療各種原因引起的白細胞減少、再生障礙性貧血及血小板減少癥等。用法用量:口服,1次1片(20 mg),1日3次或遵醫囑。
2.升白類中成藥
(1)地榆升白片:主治白細胞減少癥,也可用于血小板減少,免疫功能低下,再生障礙性貧血。
(2)生白顆粒:用于腫瘤放、化療后引起的白細胞減少屬脾腎陽虛,氣血不足征候者。
臨床問題 8
如何使用非G-CSF藥物進行CIN的防治?
推薦意見 8
可考慮將具有CIN防治適應證的其他化學藥品或中醫中藥,作為CIN的輔助預防或治療用藥的選擇(證據等級:低,推薦等級:弱)。
七
感染預防與治療
對于FN患者,應立即評估其發生嚴重并發癥的風險,制定個體化抗感染治療策略,改善患者預后,降低醫療風險。
臨床問題 9
如何評估FN相關并發癥的發生風險?
推薦意見 9
可使用癌癥支持治療多國協會(multinational association for supportive care in cancer, MASCC)風險指數、穩定狀態發熱性中性粒細胞減少臨床指數(clinical index of stable febrile neutropenia, CISNE)評分系統等評估工具,輔助評估FN相關并發癥的發生風險,但需注意適用人群和臨床指征(證據等級:低,推薦等級:弱)。
(一)FN相關并發癥的輔助評估工具
1. MASCC風險指數(使用鏈接https://mascc.org/what-is-supportive-care):用于預測FN相關內科并發癥的發生風險。MASCC風險指數總分<21分者為有FN相關內科并發癥發生風險的高危患者,≥21分且無其他臨床警告體征的FN患者為低危患者(不適用于16歲以下患者)。高危患者需立即住院接受經驗性抗生素治療,低危患者可考慮口服和/或門診經驗性抗生素治療。雖然MASCC模型能快速識別有FN并發癥風險的高危患者,但不能明確并發癥風險的嚴重程度以及確定哪些患者需要住院治療。
2. CISNE評分系統(使用鏈接https://www.cancercalc.com/CISNE.php):用于對發生FN但表面處于穩定狀態(無器官衰竭、生命體征異常或嚴重感染)的腫瘤患者進行嚴重并發癥的風險預測,不適用于FN不穩定、嚴重感染、淋巴瘤或血液惡性腫瘤患者。CISNE評分基于6項評分指標:美國東部腫瘤協作組功能狀態評分≥2分(2分)、慢性阻塞性肺疾病(1分)、慢性心血管疾病(1分)、黏膜炎≥2度(1分)、單核細胞<200/μl(1分)和應激性高血糖(2分),將患者發生嚴重并發癥的風險分為低危(0分)、中危(1~2分)和高危(≥3分)。低危和中危患者可在醫院觀察4~72 h或門診隨訪,高危患者建議住院治療。
3.其他評分工具:《美國傳染病學會中性粒胞減少腫瘤患者抗菌藥物應用臨床實踐指南(2010版)》指出,預計4級CIN持續時間≤7 d、無共存疾病、無嚴重肝腎功能障礙的患者發生嚴重并發癥的風險較低,為低危患者;預計4級CIN持續時間>7 d,或者FN患者存在持續性的共存疾病或嚴重肝腎功能障礙,無論其CIN持續多久,均為高危患者。
(二)無FN患者抗感染的預防
中性粒細胞缺乏的患者發生感染時,由于免疫功能低下,炎癥的癥狀和體征常不明顯,發熱可能是感染的唯一征象。但對于有活動性合并癥、一般狀況差的患者,中性粒細胞缺乏合并感染時也可能不出現發熱。對無發熱的中性粒細胞缺乏患者進行預防性抗感染治療雖然可在一定程度上降低感染相關死亡率,但可能會因此增加治療費用、藥物相關不良反應、二重感染(如艱難梭菌感染)的易感性,以及產生對抗生素耐藥的菌株。因此,不推薦對所有患者常規預防性使用抗生素。
臨床問題 10
對于無FN的患者,如何進行抗感染的預防?
推薦意見 10
對于嚴重的中性粒細胞缺乏(ANC<0.1×109/L)或預計中性粒細胞缺乏(ANC<0.5×109/L)持續時間>7 d的患者,推薦使用針對銅綠假單胞菌和其他革蘭陰性桿菌的抗生素進行預防;對于低危患者(預計ANC<0.5×109/L持續時間≤7 d,且無活動性合并癥和嚴重肝腎功能障礙),則不推薦預防性應用抗生素(證據等級:中,推薦等級:強)。
(三)FN患者的抗感染治療
超過60%的FN患者可能合并感染或隱性感染,菌血癥的發生率超過20%,FN的致死率極高。
臨床問題 11
FN患者如何進行抗感染治療?
推薦意見 11
對所有發生FN的患者(包括已接受預防性抗生素治療的患者)進行危險分層,在完成血培養等必要檢查后,應立即開始經驗性廣譜抗生素治療。低危患者可以在門診或住院接受口服或靜脈注射抗菌藥物治療;高危患者需立即住院,接受能靜脈注射的覆蓋銅綠假單胞菌和其他嚴重革蘭陰性桿菌的廣譜抗菌藥物。在接受經驗性抗菌藥物治療后,應根據FN危險程度、確診的病原菌和患者對初始治療的反應等進行綜合分析,并調整后續抗菌藥物治療方案(圖4;證據等級:中,推薦等級: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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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患者及家屬教育
患者及家屬教育對CIN的預防、早期識別和干預十分重要,建議出院前從以下幾個方面對患者及家屬進行宣教。(1)了解CIN及FN的危害和風險因素。(2)強調出院后定期監測血常規和體溫的重要性:化療期間,患者應每周復查1~2次血常規,尤其應關注白細胞與中性粒細胞水平,每日監測體溫,如出現發熱癥狀或血常規檢測結果異常,應及時、如實告知醫師,盡快就診。(3)告知出院后可采取的防護措施:①環境管理:應注意室內通風,避免前往人群密集場所;②營養支持:保證每日優質蛋白攝入量,嚴格規避生食及隔夜食品;③預防感染:化療期間應注意口腔、皮膚護理及肛周衛生,當出現口腔潰瘍、皮膚潰破或腹瀉等預警癥狀時,應及時就醫。(4)告知患者及家屬及時聯系醫師或就診的必要性。(5)對于需要攜帶G-CSF類藥物出院后使用的患者,告知該藥物的儲存和使用方法。
醫護人員除了采用出院前進行針對性口頭教育、出院小結中標注院外注意事項等方式以外,還可通過多種形式進行患者教育,如利用媒體平臺發布CIN相關的科普文章或視頻、制作健康宣教手冊、開發便于患者自行進行FN風險評估的輔助工具等。
九
總結與展望
本共識圍繞CIN的流行病學、FN風險評估和防治策略、感染預防與治療、患者教育等方面進行了全面闡述,提出了更具時效性和針對性的推薦意見。當前,CIN管理仍面臨個體化風險評估程度不足、新型抗腫瘤藥物CIN風險研究數據有限等諸多挑戰。未來需積累更多高質量研究證據,優化風險評估和預測模型,探索個體化的精準預防策略,并借助智能化風險評估工具等提升院外監測效率,推動CIN管理向精準化、智能化發展。期待未來通過技術創新與規范實踐,進一步提升CIN防治水平,改善腫瘤患者的長期生存與生活質量。本共識為專家根據現有文獻及臨床經驗共同討論制定,旨在為腫瘤專科醫師提供CIN防治策略,不具備法律效力。
參考文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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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 蘇在明
審核 | 殷寶俠 發布 | 蘇在明
終審 | 代小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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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家組組長
徐瑞華(中山大學腫瘤防治中心內科)
石遠凱(國家癌癥中心 國家腫瘤臨床醫學研究中心 中國醫學科學院北京協和醫學院腫瘤醫院內科 重大疾病創新藥早期臨床試驗評價關鍵技術北京市重點實驗室)
姜文奇(中山大學腫瘤防治中心內科)
張俊(上海交通大學醫學院附屬瑞金醫院腫瘤科)
沈波(江蘇省腫瘤醫院腫瘤內科)
執筆人
潘半舟(江蘇省腫瘤醫院腫瘤內科)
邢鐠元(國家癌癥中心 國家腫瘤臨床醫學研究中心 中國醫學科學院北京協和醫學院腫瘤醫院內科)
專家組成員(按姓氏漢語拼音字母排序)
常建華(中國醫學科學院腫瘤醫院深圳醫院腫瘤內科)
陳凱(蘇州大學附屬第一醫院腫瘤科)
褚倩(華中科技大學同濟醫學院附屬同濟醫院腫瘤科)
鄧艷紅(中山大學附屬第六醫院腫瘤科)
符煒(蘇州大學附屬常熟醫院腫瘤中心)
高勇(南京醫科大學附屬淮安第一醫院腫瘤中心)
郭卉(西安交通大學第二附屬醫院腫瘤內科)
韓寶惠(上海交通大學醫學院附屬胸科醫院呼吸內科)
韓正祥(徐州醫科大學附屬醫院腫瘤內科)
胡夕春(復旦大學附屬腫瘤醫院腫瘤內科)
金波(中國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腫瘤內科)
李玉富(河南省腫瘤醫院血液科)
李子明(上海交通大學醫學院附屬胸科醫院腫瘤科)
廖旺軍(南方醫科大學南方醫院腫瘤科)
劉繼彥(四川大學華西醫院生物治療科)
劉哲峰(解放軍總醫院腫瘤醫學部)
羅志國(復旦大學附屬腫瘤醫院腫瘤內科)
牛作興(山東省腫瘤醫院消化內科)
秦文星(復旦大學附屬腫瘤醫院Ⅰ期臨床研究中心)
邱文生(青島大學附屬醫院腫瘤科)
曲秀娟(中國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腫瘤內科)
任勝祥(上海市肺科醫院腫瘤科)
沙歡歡(江蘇省腫瘤醫院腫瘤內科)
沙曉鋒(江蘇省淮安市洪澤區人民醫院腫瘤中心)
沈贊(上海交通大學醫學院附屬第六人民醫院腫瘤內科)
史艷俠(中山大學腫瘤防治中心內科)
雙躍榮(江西省腫瘤醫院淋巴血液腫瘤科)
宋宇(張家港市第一人民醫院腫瘤科)
宋正波(浙江省腫瘤醫院Ⅰ期臨床病房)
王佳蕾(復旦大學附屬腫瘤醫院腫瘤內科)
王銳(東部戰區總醫院腫瘤內科)
王晰程(中國醫學科學院北京協和醫院腫瘤醫學中心)
魏繼福(江蘇省腫瘤醫院藥學部)
鄔麟(湖南省腫瘤醫院 中南大學湘雅醫學院附屬腫瘤醫院胸部內二科)
吳小進(東南大學附屬徐州中心醫院腫瘤中心)
夏曙(華中科技大學同濟醫學院附屬同濟醫院腫瘤科)
肖莉(廈門大學附屬中山醫院腫瘤科)
謝叢華(武漢大學中南醫院肺部腫瘤科)
熊建萍(南昌大學第一附屬醫院腫瘤科)
徐兵河(國家癌癥中心 國家腫瘤臨床醫學研究中心 中國醫學科學院北京協和醫學院腫瘤醫院內科)
楊潤祥(云南省腫瘤醫院 昆明醫科大學第三附屬醫院內二科)
楊樹軍(河南省腫瘤醫院內科)
姚和瑞(中山大學孫逸仙紀念醫院腫瘤內科)
姚文秀(四川省腫瘤醫院腫瘤內科)
葉峰(廈門大學附屬第一醫院腫瘤內科)
殷詠梅(江蘇省人民醫院腫瘤科)
袁響林(華中科技大學同濟醫學院附屬同濟醫院腫瘤科)
袁瑛(浙江大學醫學院附屬第二醫院腫瘤內科)
曾珊(中南大學湘雅醫院腫瘤內科)
張劍(復旦大學附屬腫瘤醫院Ⅰ期臨床試驗病房)
張力(中山大學腫瘤防治中心內科)
張清媛(哈爾濱醫科大學附屬腫瘤醫院乳腺淋巴腫瘤內科)
張先穩(江蘇省蘇北人民醫院腫瘤科)
張小濤(康復大學青島中心醫院放療科
腫瘤科)
張小田(北京大學腫瘤醫院,北京大學腫瘤醫院內蒙古醫院消化腫瘤內科)
周塵飛(上海交通大學醫學院附屬瑞金醫院腫瘤科)
周承志(廣州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呼吸科)
周輝(湖南省腫瘤醫院淋巴瘤血液內科)
秘書組成員
沙歡歡(江蘇省腫瘤醫院腫瘤內科)
周塵飛(上海交通大學醫學院附屬瑞金醫院腫瘤科)
來源:中華腫瘤雜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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