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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利諾在路透社鏡頭前，他一句接一句地說，巴拿馬和中國關系是“積極的”，不想卷入爭議，也“不感興趣把這件事跟中國鬧大”。

往前推三個月，那時候他在社交媒體上擺出一副寸步不讓的態度，強調巴拿馬有尊嚴，不接受任何國家威脅，還把中資港口運營方的說法罵成“離譜”“謊言”“誹謗”。

這三個月的變化是相當大的，穆利諾“不想和中國把事情鬧大”，不是突發奇想，是現實倒逼出來的態度。

“不想鬧大”矛盾，他為什么收口

日前，穆利諾在接受外媒采訪時，一口氣拋出了幾個關鍵信息：一是強調巴拿馬和中國“保持著積極的關系”，二是說巴拿馬“不希望卷入爭議”，三是明確表示自己“沒有興趣在這個問題上和中國把事情鬧大”。

這三句話放在一起，其實等于公開宣布一件事——巴拿馬不想在中美之間選邊，更不想把這場港口糾紛，升級成一場徹底對抗。

這番話出來之前，四月下旬美國國務卿魯比奧聯合玻利維亞、哥斯達黎加等拉美國家，發了一份措辭很硬的聲明，點名批評中國，把海運貿易問題政治化，并且公開表示要“力挺巴拿馬捍衛主權”。

當時穆利諾沒有這么做，他對外說的是，巴拿馬“不想吵架”，同時又強調巴方重視同所有國家的“相互尊重”關系。

在過去幾個月里，巴拿馬已經直接感受到了壓力。巴拿馬是全球最大的方便旗注冊地，上萬條掛巴拿馬旗的船每天在世界各地跑，其中有不少要進出中國港口。

自三月份以來，中國港口對巴拿馬籍船只的檢查明顯變得密集，幾十條船因此滯留，每多停一天，就是一筆不小的花銷。

這種連鎖反應，最先頂在前面的，就是巴拿馬海事部門和財政。方便旗是巴拿馬重要的收入來源之一，船東如果覺得這面旗惹事太多，完全可以轉去注冊別國的旗，巴拿馬在這塊的聲譽和長期收益就會被蠶食。

再加上運河本身也離不開全球航運的配合，一旦外界對巴拿馬整體營商環境和政治風險有顧慮，影響就不只是眼前的滯港費那么簡單，而是會反映在未來的項目、投資和線路選擇上。

在這樣的現實壓力下，穆利諾很清楚，如果嘴上繼續維持之前那種硬碰硬的說法，短期在國內政治上也許能贏點掌聲，但換來的，很可能是更多船東和保險公司用腳投票。

與其把自己逼到騎虎難下的地步，不如先在對外表態上降一點溫，把空間留住。這就是為什么，當美國聯合幾國高調“聲援”時，他反而用“不想吵架”來收尾，而不是順勢把國內情緒繼續往上推。

中美介入是怎么博弈的

今年年初，巴拿馬最高法院裁定，與香港長和實業旗下巴拿馬港口公司相關的法律文件違憲，要求取消其在巴爾博亞港和克里斯托瓦爾港的特許經營權。

這兩座港口，一個在運河北端，一個在南端，是巴拿馬乃至整個地區物流體系里的關鍵節點。法院認為，當年簽訂和續期的安排，在憲法和公共利益方面存在問題，這起訴訟本身，又是基于此前對這些合同的審計和質疑而來的。

判決一出，政府方面的動作非常快。隨著裁決在官方公報上公布，巴拿馬海事部門宣布接管這兩座港口的運營，并簽署臨時協議，把巴爾博亞港交給馬士基旗下的APM碼頭公司，把克里斯托瓦爾港交給地中海航運集團關聯的港口運營方接手，過渡期最長可達18個月。

這意味著，長和實業主導的運營時代畫上了句號，歐美公司暫時頂上，未來如何重新招標則留待之后安排。

早在這次判決之前，美國輿論和部分政界人士，就對中國背景資本參與運河兩端港口運營表達過擔憂，認為這會帶來安全風險。

相關批評在近幾年時有出現，甚至有分析直接把這看作是美國試圖削弱中國在地區影響力的一步。

現在，隨著法院的裁決落地，中資公司的特許經營被判違憲，合同被取消，港口進入巴拿馬政府直接控制階段，再交由歐美企業暫管，這個結果，客觀上與美國之前的政策訴求是對得上的。

也正因為如此，中國方面才在裁決后迅速表態，認為巴拿馬必須為此承擔后果。對北京來說，這不是一個單純的商業合同問題，而是涉及到長期在當地布局的港口利益，背后還有更大范圍的對外投資和地區合作考量。

而在巴拿馬國內，政府和司法機關則強調，案件的驅動力是憲法、公共利益以及審計發現的疑點，這些都是依據國內法框架做出的判斷。

更往前追溯，穆利諾上臺后的對外動作，也給這次事件打下了底色。2025年初，巴拿馬方面啟動了對中資港口合同的審計和審查程序，引發外界注意。

同年二月，穆利諾公開宣布，不再續簽此前與中國簽署的“一帶一路”合作備忘錄，等于確認巴拿馬要在這一框架下“退出一站”。

這一連串動作，在美方看來，意味著巴拿馬正在“糾正路線”；在中方看來，則是合作前景被削弱，需要重新評估信任程度。

更早一點，在他上任伊始，就與美國政府簽署了移民遣返相關安排，對來自拉美其他地區的移民流動進行管理。這些決定讓他在華盛頓那邊積累了不少“信用”。

但與此同時，他也在多個場合否認要與中國斷交，并且對美國大使館施壓清理中資合同表達不滿，強調不能因為對方是美國，就要求巴拿馬“一刀切”取消所有中國背景的項目。

這些公開說法，反映的是一種明顯的平衡姿態：一邊回應美國關切，一邊保留與中國合作的空間。

再看“三個月前”的硬話

在最高法院宣布港口合同違憲、政府接管設施之后，中方很快釋放出強硬信號，認為巴拿馬必須為此承擔代價。在這種情況下，穆利諾在國內外輿論面前，不可能完全沉默。

二月初，他通過社交媒體發聲，強調巴拿馬是一個有尊嚴的國家，不允許任何國家來威脅。

他把話說得非常直接，沒有給對方留太多余地，這在當時的國內環境下，容易獲得一定支持，因為很多選民更愿意看到領導人在“大國壓力”面前挺直腰板。

進入三月，他再談到相關企業對巴政府提出的指控時，用了“離譜”“謊言”“誹謗”這些詞去回應。

這說明在港口經營權問題上，他選擇了明確站在本國司法機關和行政部門一側，把責任劃在了長和實業這邊。

在國內語境中，這種表態有助于把復雜的法律爭議簡化成“為國家利益出頭”，便于凝聚支持。但與此同時，外部環境并不會因為說法強硬就自動平息。

從三月份起，中國港口開始對掛巴拿馬旗的船只進行更為密集的檢查，幾乎形成了一種連鎖反應。

穆利諾一方面需要對國內解釋為什么港口合同要被推翻、為什么要讓出給歐美企業，另一方面又要對航運業解釋為什么掛巴拿馬旗的船最近這么“倒霉”，同時還要面對來自兩個大國的不同期待。

在上一階段，他通過一些公開表態，試圖劃出邊界：面對美國，他說不會因為對方是美國，就全面取消中資合同；面對外界媒體，他在被問到是否會與中國斷交時，給出的是明確的否定。

這種態度在港口裁決之前還能維持一個相對穩態，而港口一案的落地，加上隨之而來的航運壓力，則讓原本勉強能夠兼顧的平衡變得更加吃力。

巴拿馬之所以被推到臺前，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中美圍繞港口、航運和影響力的博弈已經持續多年。

從結果看，穆利諾目前保住了幾個關鍵點：運河依然掌握在巴拿馬自己手中，港口經營權從中資轉到歐美公司手里，對美國來說可以交待，對中國來說，雖然有損失，但雙方仍在對話，沒有走到斷交或徹底翻臉這一步。

與此同時，他通過最近的表態，把之前升高的情緒壓了下來，為后面繼續協調留出空間。

參考資料：巴拿馬總統硬拗：真不想升級與中國矛盾
2026-05-01 08:52
觀察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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