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77名美國女軍人在菲律賓被日軍俘虜,關了將近三年。她們住的地方,后來發現墻腳堆著汽油桶,桶上接著雷管,隨時可以點著。
她們每天能吃到的東西,最慘的時候只夠一個人躺著不動勉強活命,更別說還得上班干活。就這樣的條件,77個人進去,77個人出來。一個都沒死。
一、她們是怎么落到這里的
1942年5月,菲律賓科雷吉多爾島陷落,美軍在菲律賓的抵抗徹底玩完。七萬多名士兵當了俘虜,被押著走了一場后來震驚世界的"死亡行軍",路上死了將近一萬人。但這77名女護士,日軍沒讓她們跟男兵走一條路。
把她們單獨拎出來,日軍自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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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南京大屠殺的丑聞還在國際上發酵,日本不想再招惹新的麻煩。這批女性軍人屬于非戰斗人員,要是跟男兵混在一起出了什么事,就是給自己添亂。
另外,四千多名歐美平民被關在馬尼拉一所大學的校園里,那地方缺醫少藥,得有人干活,77個注冊護士正好派上用場。說穿了,日軍覺得她們"有用",才留著她們單獨關。
這所大學叫圣托馬斯大學,是馬尼拉市中心一所老教會學校,有圍墻、有操場、有樓房。日軍把歐美平民全塞進去,最多的時候里面關著快六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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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們被安置在校園對面街上一棟獨立建筑里。領隊是兩位老前輩——年近六十、打過一戰的戴維森上尉,還有她的搭檔內斯比特中尉。
這兩個人一進營地,第一件事不是哭,不是抱怨,而是開會:從今天起,每人每天必須穿制服上班,輪班四小時,該做什么做什么。
內斯比特這個人有多硬,有個細節可以說一說。撤退途中,上級命令她只帶美國護士走,把菲律賓本地護士留下。她直接回懟:"如果我的菲律賓護士不走,我也不走。"上級沒辦法,打電話請示總部,最后所有護士一起走。
就是這樣兩個人,在接下來的三年里,撐起了77人的生存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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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們在校園里建起了一個臨時醫院,分設老年科、傳染病隔離區、24小時急診。
她們住在相對獨立的樓里,跟人口最密集的主樓隔著一條街,這在后來意外地減少了她們被傳染病波及的概率。這一切,都是她們自己組織起來的,日軍沒給一分錢、一片藥。
二、活下去有多難
集中營頭兩年,日軍每天給每個人的口糧,大概相當于一個成年人維持正常生命體征的最低限。餓不死,但也別想干什么重活。
到了1944年,前線戰局急轉直下,補給越來越少,口糧開始一刀一刀往下砍。先砍到勉強能堅持,再砍到明顯不夠,最后砍到每人每天只有七百卡路里左右——大約就是兩小碗稀飯的熱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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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一個人安安靜靜躺著一天不動,身體維持基本運轉就得消耗一千五百卡,更別說這些護士還得每天上班。
有位護士入營時體重將近六十公斤,解放時只剩三十四公斤。另一位更慘,解放后她自己算了算,覺得如果美軍再晚來幾天,她可能就撐不住了。
在這種條件下,營里其他人的死亡率已經攀升到了正常水平的七倍。每天早上,從樓道里抬出去的人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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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們自己也在挨餓,但她們還得給別人治病。沒有抗生素,沒有正經手術器械,用麻繩代替縫合線,把舊布煮沸之后剪成繃帶,用木棍當夾板。遇上手術,靠的是入營前藏在枕頭套里走私進來的那點麻醉藥,用完就沒了。
撐住這些人的,不全是信念,也是一個很現實的邏輯:她們知道自己在護士群體里算是條件相對好的,要是她們垮了,身邊那些更虛弱的病人就真的沒有依靠了。
但最大的威脅,不是饑餓,而是她們不知道的那件事。
大約就在口糧砍到最慘的那段時間前后,日軍已經在集中營主樓的樓梯下面堆滿了汽油桶,每個桶上都接著雷管和導線。有幾位護士偶然看到了,她們的第一反應是:這東西是要炸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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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猜對了。日軍早在1944年就已經下達了所謂的"殺光令",要求在美軍逼近時,不得留下任何戰俘活口。菲律賓另一個島上的一批美國戰俘,就是被倒進防空洞的汽油直接燒死的。圣托馬斯這邊,方案已經準備好,就差按鈕。
三、誰把她們救出來的
讓日軍來不及動手的,是一場和時間的賽跑。
麥克阿瑟當時已經通過游擊隊的情報渠道,知道了那批戰俘被燒死的消息,也大概知道集中營里可能發生什么。
1945年1月底,他找到第一騎兵師師長,下了一道不走尋常路的命令:繞開日軍、撞開日軍,該打就打,但必須趕到馬尼拉,把圣托馬斯的人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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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兵師組了一支輕裝特遣隊,帶四天的給養,三路分頭出發。他們的策略很簡單——不跟日軍糾纏,遇到橋梁就搶,遇到阻攔就打,中間不停。
就這樣,他們用了六十六個小時,跑完了將近一百英里的路。
1945年2月3日晚上快九點,一輛M4謝爾曼坦克直接撞開了圣托馬斯集中營的大門。
營內一片漆黑,日軍半小時前就已經斷了電。坦克撞開門,士兵踢開主樓的門,一個老年囚犯走過來問:你們是真正的美國人嗎?得到肯定答復后,整棟樓里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隨后有人開始唱《上帝保佑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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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美軍找到路的,是兩名菲律賓游擊隊員。其中一人叫科拉科上尉,他在進入營地時被手榴彈炸傷,一周后去世。那場解救里,有一段代價是寫在菲律賓人身上的。
不過日軍并沒有當場崩潰。約六十名守衛退守教育樓,把兩百多名男性囚犯關在里面當人盾,和美軍僵了整整三十五個小時。
最終談判達成協議:日軍可以帶著步槍和軍刀離開,換條件是放出所有人質。守衛指揮官走出大門那一刻,和美軍交換了一個敬禮,然后兩邊分開。他在街上沒走多遠,就被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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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十一名海軍護士,被關在馬尼拉郊外另一處集中營,由第十一空降師的傘兵在兩周后實施突襲解救,全部獲救。至此,77人進去,77人出來,一個不少。
戴維森上尉那時候已經虛弱到走路都費勁,但她堅持要求護士們走出營門時排好隊。她說,她們是作為一個護士連進來的,出去的時候也得是。
這件事后來被壓在歷史的角落里很長時間。她們回國后拿到了銅星勛章,然后就幾乎沒有人再問起她們的故事。
一直到1980年,才有幾位老兵自己湊錢,在菲律賓立了一塊銅牌,上面寫:獻給巴丹和科雷吉多爾的天使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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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她們中的很多人已經不在了。2013年,最后一位幸存者在九十八歲時去世,臨終前接受采訪還說:既然那三年我都撐過來了,這輩子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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