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葉秋臣

專門買票去看了《縱橫四海》，4K高清修復的粵語版。

上一部進電影院的恰好是《寒戰1994》，無縫銜接了兩個年代的發哥。

小時候，一直將《縱橫四海》當做純粹的喜劇片來看，因為不論是臺詞還是情節都沒有任何嚴肅的味道，給人輕松詼諧的觀感。

我已經不記得自己上一次完整看過全片是什么時間了，印象最深的一場戲是舞會上偷鑰匙那段。

周潤發和鐘楚紅的輪椅舞是那樣驚艷，放到現在看都不過時。張國榮的眉眼之間充滿了魅力，整個觀影過程中我都被他們三人的顏值深深吸引，又帥又美。

記得在網上曾看過吐槽這部片子的評論，大概意思是人設塑造失敗，劇情過于草率，轉場非常生硬，段子不算有趣，臺詞略顯尷尬，整體內容無聊，豆瓣8.8里面的水分太大。

當然，如果以最嚴謹的視角去看喜劇，肯定做不到面面俱到，毛病肯定是能挑出來的，畢竟當初這個片子的拍攝過程就非常趕。

導演吳宇森的《喋血街頭》在激烈的港片競爭環境下票房遇冷，導致《縱橫四海》找投資的時候頻頻吃到閉門羹，他執導的片子被視為票房毒藥。

后來是由于周潤發和張國榮的不斷勸說，加上發哥主動找來鐘楚紅合作，陣容配置上呈現近乎無敵的狀態，同時又表示此片非吳宇森執導不可，這才令投資方妥協，但制作成本也被嚴格壓低。為了趕上賀歲檔，在法國完成一個月的拍攝后立刻回香港，不論是資金還是時間，都非常緊張。

劇本創作上，導演專門選擇了一種輕松的浪漫基調，就如他們偷盜的畫作一樣，是藝術的專屬表達。

任何人都可以厭惡和排斥這種創作，畢竟審美從頭到尾都是主觀的。

但也沒必要去否定我們這類喜歡的觀眾，畢竟審美從頭到尾還是主觀的。

一部與我年齡相仿的港片，帶有經典的港味神偷懷舊元素，同時又有天然的帥哥和美女加持，還貼心加入大量的笑點烘托氣氛，不看技巧也全是感情，其實已經足夠回味了。

官方介紹里，周潤發的角色叫阿海，但我看的粵語版中大多稱他為缽仔糕。這個角色與整個劇情基調是最契合的，他渴望像風一樣自由，偏愛流浪的漂泊感，偶爾嘴里還會講點俏皮話。認真起來時，整個人的眼神和狀態會瞬間切換，向剝削他們的養父復仇時也有自己的底線，不會冒進和沖動。

張國榮演的是阿占，起初是弟弟的形象，為了證明自己所以掉入了養父設下的陷阱，靠著缽仔糕的營救才撿回一條命。后來逐漸變得獨當一面，也給予了心愛女人一個安穩的家。

這兩兄弟的身手都很漂亮，一般來講都是他倆上場，紅豆只是負責后勤接應。

鐘楚紅飾演的紅豆，一顰一笑都美到不可方物，不論是禮服裙還是休閑裝，都是韻味十足。

紅豆從頭到尾都渴望穩定的日子，這與缽仔糕所追求的人生完全不同，所以最終的讓愛也是一種雙向成全。

這次重看《縱橫四海》，發現小時候以為的純粹，其實內里還藏著一份復雜。

小時候只當是喜劇，長大了才真正看懂三人感情的真相。

人，本身就是一個復雜的矛盾體。

阿占為了證明自己才去偷畫，缽仔糕顧念兄弟情義選擇幫忙，在逃跑過程中，大家都以為缽仔糕已經不在人世了。

雖然紅豆是缽仔糕的女朋友，但阿占也深愛著紅豆，他們三人最初的感情關系就是很微妙的。

電影里有一場戲，在紅豆和阿占都以為缽仔糕已經故去后，他們兩人走到一起，但親吻時紅豆腦海里幻想的還是缽仔糕。

阿占得知缽仔糕回來，沒有第一時間將這個消息告訴紅豆，紅豆來拜訪缽仔糕時，也是孤身前往的。

這些細節，如今看來都很有意思。

大結局里，他們三個人繼續在一起生活，缽仔糕幫紅豆夫妻倆帶娃，還鬧出了不少笑話。

或許這種三人模式對他們而言已經足夠熟悉，所以并不會因為多出的某個人而感到尷尬，畢竟誰是多出的那個，真的很難選擇。

最終的相處，是一種微妙的平衡，不需要打破，也不需要改變，只要當事人覺得舒服即可。

在1991年就拍出了這樣前衛的感情設定，比現在很多的題材都還要大膽。

曾江飾演的養父，除了心狠手辣之外，設計得其實過于簡單，但這也是為了服務最終的合家歡結局而做的刻意簡化。

朱江那個干爹的角色，就是純純的大好人了，甚至不能細想他的職業與主角們之間的關系。

另外還發現了三位主角的童年演員，分別是鄧一君（小缽仔糕）、唐家輝（小阿占）和唐寧（小紅豆），基本上只看臉就能認出來。

鄧一君就是《美味天王》中廚神的徒弟林小丁和《倚天屠龍記》里的少年張無忌，以及劇版+影版《尋秦記》中的李小超。

對于從小看港劇的人來講，唐寧的名字應該非常熟悉，她演過《大唐雙龍傳》的師妃暄，被觀眾熟知的還有《新聊齋志異》里的小謝。

唐家輝后來轉型做了導演，2024年的一部片子是此沙與何超蓮主演的，叫《多想和你再見一面》。

看著影片中這些演員的臉，再想想現在他們的模樣。

有人息影了，有人老了，還有人走了。

百感交集。

文/葉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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