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以前誰跟我提二胎，我都擺手。
一個就夠忙活了，再來一個？光是想想，就覺得自己那點可憐的耐心要被碾成渣。
可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日子太安靜了。
說不上無聊，就是太規律了。孩子上學，老公上班，家里就我一個人對著窗戶發呆。以前覺得清凈是福，現在覺得清凈像一口深井，往里看黑洞洞的，只有自己模模糊糊的影子。
昨天整理舊相冊，看到女兒三四歲時候的照片。那時候家里全是她的笑聲、哭聲、喊媽媽的聲音。我嫌吵，嫌煩，嫌沒有自己的時間。現在她大了，放學回來就進自己房間，門一關，安靜得像沒這個人。
我翻到一張她兩歲時啃西瓜的照片，西瓜汁淌了一脖子，她笑得眼睛都沒了。我對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忽然想，如果再有一個孩子，家里會不會重新熱鬧起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壓不下去了。
我知道帶孩子有多累。那些睡不成的覺，那些做不完的輔食，那些洗不完的衣服，我都記得。可我也記得一些別的——記得剛會走路的小孩歪歪扭扭朝你撲過來的樣子，記得他趴在你肩頭睡著時溫熱的小身體，記得他第一次叫“媽媽”時你心頭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我甚至開始想很遠的將來。
等我老了，女兒有自己的生活，過年過節回來吃頓飯就走。如果還有一個孩子，姐弟倆或者姐妹倆，至少能說說話。一個人面對父母老去，和兩個人一起面對，終究是不一樣的。
我不知道這種想法對不對。也許是被孤獨感綁架了，也許只是中年危機的一種。可我又忍不住想——街上那些只有一個孩子的老人，他們老了之后，后不后悔？
上次在公園，碰到一個老太太。她說女兒在北京，一年回來一次。我說：“一個孩子也好，省心。”她笑了笑，沒接話。
那個笑容我到現在還記得。
所以現在很矛盾。理性告訴我，別折騰了，生活好不容易平穩下來。可心里又總有個聲音在說：誰知道呢？也許錯過這一次，以后就真的不后悔嗎？
不是每個人都能想明白這個問題。
大概也沒有標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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