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向洋 李世鵬

粵港澳大灣區數字經濟研究院

人類文明的進步，始終以開拓新疆域為標志——從發現大陸到探索太空皆是如此。而距離我們最近、卻尚未被充分開發的空間，就在我們頭頂：通常定義為地表以上1000米以下的低空空域。

據摩根士丹利預測，包括低空空域內全部經濟活動的低空經濟（LAE），到2050年將催生規模高達9萬億美元的全球市場。繼高鐵與5G的顛覆性突破后，中國正搶抓布局低空經濟這一新興機遇，激活萬億元級內需經濟新引擎，并重繪空間利用、科技創新與國家競爭力的發展格局。

低空經濟早已超越一個產業增長的范疇，它正在重塑人類的生活與工作范式。作為未來核心交通方式，低空經濟可有效緩解城市擁堵、大幅縮短城際通勤時間——例如深圳至珠海的通行時間可壓縮至20分鐘以內，并能連通傳統交通難以觸及的偏遠地區，重構城市空間結構、提升社會生產效率。

其獨特的作業屬性更在拓展人類邊界：無人機與電動垂直起降飛行器（eVTOL）在應急救援、森林滅火、基礎設施巡檢、城市治理等場景中表現突出，讓傳統艱巨甚至無法完成的任務，變得高效且安全。兼具交通革命與經濟引擎雙重價值，低空經濟已然成為高質量發展的關鍵驅動力。

低空飛行的規模，遠超傳統航空數個數量級，這要求低空飛行管理從人工管控向數字驅動的自動化運行全面轉型，而這一切需要專屬的低空數字與物理基礎設施作為支撐。

基于數字孿生、人工智能與自主飛行技術，中國的低空智能網聯系統——例如由深圳粵港澳大灣區數字經濟研究院（IDEA）研發的智能融合低空系統（SILAS），可對異構、高密度的低空飛行活動實現安全高效的全域監管。該系統整合通信、導航、監視、氣象數據等，將無形的空域轉化為可計算資源，優化空域使用效率、釋放低空經濟潛能。這種前沿數字技術與航空工程的深度融合，正是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無縫結合的典范，彰顯了中國全面的技術實力。

展望未來，SILAS及同類系統將在時空計算領域釋放更大價值——這是一項具備跨領域顛覆性潛力的核心能力：通過統一時空建模、動態優化調度與規則化自主決策，系統可破解資源調配的低效率、多主體協同的矛盾等共性難題，其應用場景將延伸至智能制造、機器人協同等領域，最終打造出可復用的時空智能操作系統底座。

低空經濟的核心，在于重新定義資源價值：將閑置的自然空域，轉化為與土地同等重要的核心生產資產。正如當年土地使用權推動社會變革，依托數字技術確立的空域使用權，正成為可交易、可重構的新型生產要素。與土地不同，低空空域具備無可比擬的靈活性：可動態重新調配、重構用途及重復利用，實現資源流動性與經濟效益最大化，讓沉睡的空間資源變為可持續的增長動力。

放眼全球，低空經濟已成為技術主導權與規則制定權的核心競技場。中國已取得先發優勢：無人機全球專利占比超70%、率先拿下全球首批eVTOL適航認證、推出OpenSILAS開放平臺，具備主導空域管理、安全規范與產業標準國際規則的潛力。

尤為重要的是，安全始終是低空經濟變革的基石。中國構建了覆蓋飛行安全、航路安全、運行監管與社會安全的多層級安全體系，既保障合作飛行器安全運行，也能精準探測與處置非合作目標。避障、實時監控、應急響應等技術持續化解固有風險，夯實公眾信任與產業可持續發展根基。

對中國而言，低空經濟遠不止一個產業，它是國家戰略遠見與技術實力的集中體現。當低空空域變得像地面道路一樣普惠可及，釋放的將不只是經濟增長，更是更高效、更公平、更互聯互通的未來。中國開拓這一全新空間，意在開創空間治理新紀元、夯實民族復興根基，引領人類邁向空間探索的下一次飛躍。

我們也清醒認識到，低空經濟發展仍面臨關鍵技術瓶頸：高可靠性eVTOL動力系統、先進空中交通管控算法等，均亟待突破。我們呼吁全球科學家、工程師、企業與政策制定者，積極投身核心技術研發，匯聚智慧與資源突破現有約束，共同推動低空經濟穩健、快速發展。

借力低空經濟，天空再無局限！

Low-Altitude Economy: Next Frontier in Spatial Exploration and Economic Development

Heung-Yeung Shum and Shipeng Li

National Science Review, nwag208, https://doi.org/10.1093/nsr/nwag208

《低空經濟的時空信息基礎與應用導論》

《未來已來——我國低空經濟的機遇與挑戰》

（本文編輯：劉四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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