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的雷云翻滾得更厲害了。
墨離盯著我近乎透明的魂體，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連凡胎皮肉都削了，你真以為天雷能洗干凈你身上的冥界死氣？
他抬手一揮，身后的虛空被撕開一道口子。
一個穿著華麗仙裙的女人走了出來。
她頂著一張我再熟悉不過的臉，那是用我的心血重塑的肉身。
嬌嬌，出來勸勸你這位好姐姐。
墨離的聲音放柔了幾分。
白月光捂著胸口，那里正發出強健有力的心跳聲。
姐姐，你這又是何苦呢？
她眼眶泛紅，聲音嬌滴滴的。
墨離哥哥也是為了你好。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那顆屬于我的心臟在她胸腔里跳動。
姐姐，把心給了我，你是不是很疼啊？
白月光假意抹眼淚。
這可是你前世親手挖給我的，你忘了嗎？
可是墨離哥哥說，只有你的心才能溫養我的殘魂。
墨離摟住她的肩膀。
跟這種無情無義的人廢什么話。
那三百年你都熬過來了，現在低個頭，墨離哥哥會原諒你的。
白月光往前走了一步。
隨著她的靠近，她胸口的心臟跳動聲越來越大。
那股屬于靈器級別的因果氣息散發出來，直沖云霄。
頭頂的天雷似乎被這股同源的氣息干擾，遲遲沒有劈下。
天劫怎么停了？
圍觀的修士中有人喊道。
那女修身上怎么有兩道同源的因果氣息？天雷分不清誰在渡劫了！
同源氣息相撞，這雷劫怕是要反噬她自身了。
可惜了這身修為，終究是過不去情關。
墨離聽到這話，臉上的陰沉散去，換上了一副得意的神情。
看見了嗎？
他指著白月光的胸口。
你的心還在她胸口跳，你拿什么對我絕情？！
天雷遲疑的這片刻，我重塑金身的過程被打斷。
神魂上開始出現一道道細密的裂痕。
墨離冷笑一聲，從袖子里扯出一團被業火包裹的生魂。
那是我恩師的生魂。
老東西，你教出來的好徒弟，連你的命都不顧了。
墨離把生魂拎到半空。
恩師的生魂在業火里被烤得扭曲變形，但核心處有一層極淡的金光在死死撐著。
墨離瞥了一眼那層金光，嗤笑出聲。
還在用你那點可憐的法力護著這個老東西？我看你能撐多久。
他五指收緊，業火的火勢變大，將恩師的生魂完全吞噬。
你再不低頭，我就讓這老東西連鬼都做不成！
別管我……恩師虛弱的聲音從業火里傳出來。
走你的道……
閉嘴！
墨離厲聲打斷他，轉頭死死盯著我。
停下雷劫做我的仙奴，否則本君讓他魂飛魄散！
周圍的修士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冥道仙君也太狠了，連生魂都不放過。
那女修怕是撐不住了，神魂都裂開了。
我緊閉的雙眼在這一刻睜開。
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眸，此刻已經變成了純粹的金色。
我緩緩抬起手。
沒有指向被業火炙烤的恩師，也沒有指向墨離。
而是指向了我自己那個空蕩蕩的胸口。
她瘋了！
人群中爆發出驚呼。
她要自毀神魂！

自毀神魂？
墨離看著我的動作，大笑出聲。
你寧可死也不肯服軟？
我沒有理會他的叫囂，手指點在胸口那個泛著微光的空洞上。
牙齒用力，舌尖傳來一陣血腥味。
我吐出一滴本命精血，直接射入頭頂停滯的劫云之中。
你以為一滴精血就能改變天道意志？
墨離嘲諷道。
天道只認因果。
我淡淡回了一句。
那是她前三世的血衣、挖心和散魂結下的因果！
有老修士看出了端倪。
她是在用命向天道告狀啊！
原本翻滾的雷云停頓了一秒。
緊接著，云層深處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第四十九道天雷劈了下來。
不對！這雷的顏色不對！
圍觀的修士驚恐地往后退。
這不是飛升雷劫！這是天譴！
快跑！天譴降下，周圍百里都要遭殃！
那道紫紅色的天雷沒有劈向我，而是拐了個彎，直奔白月光而去。
墨離哥哥救我！
白月光嚇得花容失色，尖叫著往墨離身后躲。
墨離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慌忙結印想要擋住天雷。
住手！你瘋了？那是你的心！
他沖著我怒吼。
天雷根本不給他阻擋的機會，直接穿透了他的防御。
啊！！白月光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天雷精準地劈穿了她的胸口。
那顆屬于我的、跳動了三百年的心臟，在雷光中化作了齏粉。
不是不疼，是疼了三世，疼得沒有力氣再疼了。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連一絲波瀾都沒激起。
白月光的身體像破布袋一樣倒在地上，胸口留下一個焦黑的血洞。
姐姐……你救救我……把心還給我……她朝我伸出沾滿血的手。
那本來就是我的東西。
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墨離哥哥……我好冷……她倒在地上抽搐。
嬌嬌別怕，我再挖一顆心給你！
墨離撲過去抱住她，拼命往她體內輸送靈力。
沒用的，因果斷了，她活不了了。
我看著他們。
白月光瞪大眼睛，徹底沒了氣息。
墨離雙手止不住地發抖。
他抬起頭，雙眼通紅地瞪著我。
你竟然親手毀了它！你真的連一點念想都不留了？
臟了的東西，留著過年嗎？
我看著他，語氣平靜。
墨離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仿佛第一次認識我。
你把前三世的因果全算進去了？你拿命做局引天譴？
是又怎樣。
我垂下眼眸，不再看他。
天劫還沒完！
修士中有人指著天上大喊。
因果鎖斷了，天譴要清算篡改生死的人了！
墨離低頭看了一眼懷里氣息全無的白月光，又看了一眼天上越聚越厚的紫紅色雷云。
他臉上的悲痛被瘋狂取代。
好！好一個無情道！
他把白月光的尸體扔在地上。
既然你不要命，那本君就成全你！
他從懷里掏出一塊散發著濃重死氣的玉璽。
今天就算天道要護你，我也要把你的神魂拖回地府！
墨離咬牙切齒。
那就看看，是你的地府硬，還是天道的雷硬。
我看著他。
冥道玉璽！他要開幽冥界門！
修士們嚇得四散奔逃。
我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他做著最后的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