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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1日,OPPO再次就母親節“兩個老公”爭議文案公開道歉。
與此同時,OPPO內部也正式發布問責通告。根據通告,這次事件被認定為“重大品牌事故”,包括中國區業務負責人、直屬業務部門部長、公關部部長以及項目主管等多人受到處分。其中,中國區業務負責人段要輝被認定“負最終管理責任”,職級直降兩級,并被凍結調薪36個月。
這個處理結果,不可謂不重,處理的一串名單,說明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這不是某一個文案員工的問題,而是整條業務線、整個審核流程的問題。但過去幾天,互聯網上最熱鬧的,卻不是對于品牌機制的討論,而是對一個所謂“余某”的圍獵。有人扒身份,有人翻社交賬號,有人開始人肉,仿佛只要找到那個“寫文案的人”,這場風波就有了真正的“罪人”。
可OPPO最新通告里,并沒有所謂“余某”的處理結果。
原因其實很簡單。因為現代互聯網公司的品牌營銷,從來不是一個人就能拍板決定的。
尤其是像OPPO這樣的全國性品牌賬號,一條節日營銷內容,通常至少要經過文案策劃、創意審核、品牌審核、公關審核、領導審批等多個流程。它既然能夠最終發布,本質上就是整個組織共同判斷“可以發”。
所以,OPPO這次通報里才會明確寫道:“此次事件體現了相關團隊對社會主流價值觀底線的忽視,也反映了具體業務機制中存在漏洞。”注意這個表述。是“團隊”,是“機制”,不是某一個具體員工。
“兩個老公”的爭議文案非常典型,代表了這幾年互聯網營銷越來越沉迷于其中的一種危險邏輯:擦邊等于年輕,爭議等于傳播,冒犯等于流量。于是很多品牌開始不斷試探邊界。“玩梗”“擦邊”“故意制造討論”,逐漸成了一部分營銷團隊的慣性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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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老公”之所以引發如此強烈反感,本質上正在于它觸碰了公眾對于家庭關系、婚姻倫理和母親身份表達的基本認知。
母親節本該是強調親情、感恩和家庭情感的節日,但相關文案卻刻意使用具有爭議性的表達,把原本溫情的節日傳播變成了低俗化、獵奇化的話題營銷。母親可以有自己喜歡的明星,但追星追到穿著婚紗叫著老公,這突破了社會對于家庭倫理的基本底線,是“飯圈文化”破圈必然遭到的反噬。
很多網友真正反感的,并不是一句玩笑話本身,而是品牌在公共表達中越來越缺乏邊界感。這種“為了流量什么都能玩”的互聯網病,才是事件背后真正值得反思的問題。
但問題是:
批評企業,不等于可以無限度網暴某個普通員工。普通員工,尤其是大廠的員工,說到底只是整臺機器最不起眼的螺絲釘,在工作中,只是一個執行者。要問責,就應該像oppo一樣,從整個條線的一號位開始,而不是倒過來,讓最底層的員工負責。就像我們曾經非常反感的讓“臨時工”背鍋一樣。
然而,過去幾年,互聯網輿論場形成一種非常危險的慣性:制度問題個人化,復雜問題簡單化,事實問題情緒化。出了問題,網民第一反應不是去討論流程、機制和管理,而是急著尋找一個具體名字,然后把所有情緒都傾瀉到那個人身上。
可現實是,基層員工在公司里既沒有最終決策權,也沒有真正的否決權,甚至連建議權都沒有,他們只是只是流程鏈條上最前端的執行者。真正能夠決定“發什么”“發不發”“怎么發”的,都是更高層級的管理者。
所以OPPO這次通報,雖然是網絡輿情的倒逼,但反而展現出了一種相對成熟的態度:既公開道歉,也公開承認這是管理責任、流程責任,而不是簡單推出一個“小編”祭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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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其實和此前一些公共事件形成了鮮明對比。
有的機構在輿情爆發后,要么沉默回避,要么默認個體長期暴露在網絡暴力之中;而OPPO至少在官方層面明確承認:問題屬于整個系統。
這未必意味著處理已經完美,但至少,它沒有把全部責任都推給一個“余某”。不過這樣一來,就更加凸顯出余某母校的尷尬和出位。
說到底,人都會犯錯。企業可以被批評,文案可以被質疑,價值觀問題當然也應該反思。
公共輿論終究應該有邊界。如果每一次爭議,最后都演變成對某個普通打工人的“全民獵巫”,那互聯網最終只會越來越充滿戾氣。
畢竟,牛馬何苦為難牛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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