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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米萊在布宜諾斯艾利斯的總統府揮舞電鋸,無數不明所以的看客瞬間開啟歡呼浪潮,以為這就是自由主義的偉大勝利。
然而,光環背后往往掩蓋著深邃黑洞。上一次投射到人間,恰好就是1930年代的柏林,為后來的納粹上臺鋪平道路。
緊縮原教旨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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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因里希-布呂寧與他的內閣成員
早在1930-32年,海因里希-布呂寧政府實施的"緊急法令"。一方面是應對大蕭條環境,同時也有一戰賠款的巨大債務壓力。
不過,布呂寧沒有通過擴張性財政刺激需求,而是迷信技術官僚式緊縮。通過第48條憲法緊急條款,強行削減10%的政府開支,而且降低工資、提高稅收,試圖以痛苦換取國際債權人信賴。結果,失業率飆升至30%、工業生產遭遇腰斬、中產階層紛紛破產,最后為納粹黨的崛起提供社會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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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對緊急法令的游行隊伍
如今,米萊主張的"節源開流"政策,堪稱魏瑪式緊縮的當代翻版。2023年12月上任后,他將政府部門從18個粗暴削減至9個。而且取消能源和交通補貼,推動公共部門裁員數萬人,凍結基礎設施投資。
這種財政休克療法,確實在紙面上實現預算盈余。2024年初,財政赤字轉為盈余,但社會代價與布呂寧時期也驚人相似。阿根廷的貧困率飆升至52%以上,實際工資購買力大幅縮水,社會安全網被系統性拆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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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萊的電鋸驚魂本質上是砍向某些社會階層
當然,兩者的結構性相似不止于表面痛苦。布呂寧和米萊都試圖將經濟政策從民主政治中剝離,把國家簡化為一個需要重組的破產公司。前者繞過國會,依靠興登堡總統的緊急法令推行政策。后者則通過去監管化法令試圖解散中央銀行,將貨幣政策托付給市場。
這種國家能力的自我閹割,就是魏瑪陷阱的核心機制:當政府放棄作為"最后雇主+社會平衡器"角色,就會喪失培育長期生產力的能力,以及民主政治的合法性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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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萊的助選現場因反對者而騷動
歷史早已證明,魏瑪時代的緊縮不是周期性財政整頓,而是永久性國家能力萎縮。阿根廷即便官方通脹數據從140%以上回落至個位數,亦是通過壓縮內需和放棄產業政策換來的虛假穩定。
當政府不再投資教育、醫療和戰略基礎設施,國家實際上被降格為純粹的"資源提取和債務償還平臺"。正如魏瑪德國面臨道威斯計劃和楊格計劃,淪為向華爾街輸送賠款的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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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蕭條時期的德國產業工人
貨幣主權的自我繳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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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部設在柏林的道威斯委員會
事實上,魏瑪危機的深層結構,源于德國對金本位制和美元債務過度依附。由于戰爭失敗,他們在1924年接受道威斯計劃,又在1929年接受楊格計劃。至此,賠款計劃與華爾街貸款掛鉤,經濟完全受制于美國資本流動。
1929年,史詩級股市崩盤引發資本回流。德國被金本位制束縛,無法通過貨幣貶值或擴張性政策應對危機。于是,眼睜睜看著通縮螺旋摧毀經濟和社會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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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蕭條迫使資金回流美國本土
相比之下,米萊的理想代表貨幣主權的更徹底解除。但不同于魏瑪德國的被動,阿根廷是主動選擇放棄比索,允許美元完全替代本幣流通,實質上放棄貨幣政策。
如此安排,造成的依附性比魏瑪時期更甚。不僅剝奪用匯率調整應對外部沖擊能力,更將最終支付手段完全交給美聯儲。當特朗普陣營為美國國內政治需要而維持高利率,阿根廷將被迫承受緊縮溢出效應,卻沒有任何貨幣工具進行緩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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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萊的經濟政策就是躺在美元身上
簡而言之,這種貨幣美元化幻想,本質為道威斯計劃的技術升級版。前代版本將德國中央銀行置于國際專家委員會的監督之下,限制其貨幣政策自主權。米萊的后現代版本更進一步,試圖直接解散中央銀行,將貨幣發行權讓渡給美聯儲。
這是一種極致的去國家化。對內以主權者的姿態咆哮,對外卻自愿成為美元體系的佃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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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者的標語比米萊自己的口號還要直白
而且魏瑪的經驗表明,貨幣依附具有不可逆后果。即使未來換套班子上臺,也難以重建獨立的宏觀經濟管理能力。因為金融體系、債務定價和資本流動已全部出讓,任何試圖重建本幣主權的努力,都會引發資本外逃+金融危機。
這正是阿根廷面臨的長期陷阱:米萊正在鎖定的不是穩定,而是永久的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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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萊對內表演強人對外則選擇性跪舔
特朗普依賴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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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6年 經濟復蘇時期的德國舞會
1920年代,魏瑪經濟重建完全依賴華爾街短期貸款,形成美國資本輸入-德國支付賠款-英法償還美國戰爭債務的三角循環。所以,任何一方都受制于美國金融利益。當1931年發生奧地利信貸銀行崩潰,引發資本恐慌性外逃,德國沒任何政治杠桿阻止危機。
米萊政權與特朗普陣營綁定,還是這種依附關系的當代變體。他在CPAC大會上扮演特朗普的"南美代言人",意識形態完全融入"反覺醒主義"的全球右翼文化戰爭,換取美國在IMF債務重組、雙邊貿易和潛在投資上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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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萊在CPAC大會上賣力咆哮
可惜,特朗普的政治風格是不穩定交易。一旦覺得無法提供足夠的"交易價值",個人紐帶隨時可以被切斷。何況米萊沒有像魏瑪的軍方或工業寡頭支持,無法建立制度化威權結構。只能依賴民粹主義的個人魅力,在天威難測的美國保守派面前長袖善舞。
其次,主權讓渡的不可逆性在加速。當阿根廷的金融體系、債務結構和關鍵基礎設施被美國資本滲透,未來上臺的執政者也難以逆轉。這與魏瑪德國在1920年代被深度綁定的困境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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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萊的理想甚至是不要比索
最關鍵的是,上述措施只能產生虛假復興。魏瑪德國在1924-1928年的相對繁榮,建立在華爾街貸款基礎上。一旦資本流動逆轉,繁榮立即崩潰。米萊的股市上漲、債券收益率下降,同樣依托美元流動性注入+資產價格重估,難掩貧困率上升、消費萎縮等深層問題。
一旦特朗普陣營的輸血停止,阿根廷將面臨比2001年更嚴重的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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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根廷的另一場危機已經在路上
結構性悖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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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呂寧的政策 直接拿國內中產開刀
魏瑪共和國的結局說明,緊縮政策和外部依附不會帶來市場復興。相反,布呂寧的做法還直接摧毀公務員、白領工人和小資產階級等社會中堅力量,迫使他們轉向納粹的"國家社會主義"。
阿根廷當前的社會結構在經歷類似割裂。米萊的政策明確有利于金融資本和出口寡頭,卻必須犧牲工業部門或公共服務體系,經濟越來越依賴初級產品出口和外國投資。必將創造大量的貧困化與邊緣化人口,也就是民粹主義和威權主義的社會土壤,為以后的政治極端化鋪平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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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萊的所謂改革不過是冒險走鋼絲
至于特朗普陣營對米萊的吹捧,本質上是將阿根廷作為"新自由主義實驗室"的地緣政治投資。這與1920年代,美國對魏瑪政府的民主支持如出一轍。當時華爾街資本,將德國視為遏制蘇聯和維持歐洲均勢的工具。最后不僅沒獲取相應價值,還為自己培養出一個可怕的極端對手。
歷史不會簡單重復,卻會以某種螺旋結構在人類頭頂反復盤旋。阿根廷總是渴望別人為自己哭泣,回頭又在不甘中選擇那條最離譜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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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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