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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鄉村,槐花不爛子更是鄰里間情感的紐帶。每到槐花盛開的時節,誰家蒸了槐花不爛子,總會端上一碗,送到鄰居家嘗嘗鮮。
■姜軍旗文/圖
每年春天,家鄉的老槐樹上,一簇簇潔白的槐花綴滿枝頭,春風吹過,空氣中到處彌漫著綿長的香氣。在黃河岸邊的運城,槐花不僅僅是春日景致,更是刻在當地人記憶里的食材。
每到四月中下旬,槐花盛開的時節,便是家家戶戶最熱鬧的時刻。槐樹下,老人們手挎竹籃,踮起腳尖,摘下一朵朵含苞待放的槐花,指尖是淡淡的花香。孩子們則喜歡攀上枝頭,夠最頂端的槐花,摘一朵放進嘴里,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那是童年最純粹的快樂。
槐花挑揀干凈,去除雜質與花柄,一頓春日特有的美味,便在指尖醞釀開來。
在晉南人的記憶里,最具煙火氣的槐花美食,當屬槐花不爛子。新鮮槐花洗凈后,瀝干水分,在篦子上稍作晾干后盛入盆中,倒入少許食用油攪拌均勻,撒上適量的面粉,用筷子輕輕攪拌,讓每一朵槐花都均勻地裹上一層薄薄的面粉,不厚不薄,恰到好處——厚了會掩蓋槐花的清甜,薄了則容易蒸爛。蒸鍋里加水燒開,鋪上籠布,將裹好面粉的槐花均勻鋪在上面,大火蒸八到十分鐘,蒸氣裹挾著槐花的清香與麥香,彌漫整個廚房,光是聞著,就讓人滿心歡喜。
蒸熟的槐花不爛子,拌上少許鹽、蒜末、香油,攪拌均勻,清鮮爽口。唇齒間,槐花的清甜與面粉的醇香交織在一起,不油不膩。有的淋上一勺香醋,酸甜開胃,更能凸顯槐花本身的清甜。或是起鍋燒油,放入蔥花、雞蛋翻炒,再加入槐花不爛子,咸香軟糯,一口下去,滿是記憶中的味道。
在鄉村,槐花不爛子更是鄰里間情感的紐帶。每到槐花盛開的時節,誰家蒸了槐花不爛子,總會端上一碗,送到鄰居家嘗嘗鮮。你家送一碗拌好蒜汁的,我家回一碗炒香的,一來二去,鄰里情誼便在這一碗碗槐花不爛子中愈發深厚。
對于在外漂泊的游子來說,槐花味,就是家鄉的味道,是刻在骨子里的鄉愁。每到春日,看到枝頭的槐花,就會想起母親在灶臺前蒸槐花不爛子的身影,想起鄰里間分享美食的熱情,想起童年時摘槐花的快樂。哪怕身在千里之外,只要嘗到一口槐花做的美食,所有的疲憊與思念,都會被這清甜的滋味化解,心中滿是踏實與溫暖。
槐花,就像一根無形的絲線,將游子與家鄉、與家人緊緊聯結在一起,無論走多遠,都能牽引著他們歸鄉的腳步。
沒有華麗的擺盤,沒有復雜的工序,卻有著最純粹的滋味,最真摯的情感。它是母親灶臺前的忙碌身影,是鄰里間的溫情問候,是游子心中的鄉愁牽掛,更是晉南人對春日的熱愛,對生活的堅守。每一口槐花的清甜,都藏著河東大地的煙火氣,藏著家鄉人最樸素的情感,在歲月流轉中,代代相傳,溫暖著一代又一代運城人的心,也讓這獨特的槐花味,成為最動人的煙火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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