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我追的不是番，是我整個回不去的青春

上周四，《海賊王》最終話更新的那天，我在公司上班，摸魚偷偷把手機藏在鍵盤后面，就等著漢化組的資源出來。同事路過我工位的時候，還問我 “你這對著手機盯這么久，干啥呢？” 我頭都沒敢抬，說 “改方案呢，有點急”，其實我那時候，心都快跳出來了，等這一天，我等了二十年。

看到最后一頁，路飛站在拉夫德魯的海邊，對著伙伴們笑的時候，我盯著手機，突然就掉眼淚了，越擦越多，同事嚇了一跳，問我怎么了，是不是被老板罵了，我吸著鼻子說 “沒事，眼睛進沙子了”，其實我知道，我是終于等到了這個結局，等了太久太久了。

第一次看海賊王，是我小學三年級的時候，那時候學校門口的報刊亭，王大爺新進了幾本卷了邊的漫畫，我攥著五毛錢，租了第一本，那時候路飛還是個戴著草帽的小屁孩，站在酒吧里，對著香克斯說 “我要當海賊王”，那時候的我，才 10 歲，盯著那頁看了好久，覺得，哇，怎么會有這么酷的人。

從那之后，我就掉坑了，每個星期都盼著王大爺的報刊亭進新的漫畫，晚一天我都要繞到報刊亭問好幾遍 “大爺，新的海賊王到了嗎？” 后來攢了好久的零花錢，開始一本一本買單行本，那時候一本漫畫要九塊八，我把早飯錢省下來，攢兩個星期才能買一本，買回來就當成寶貝，放在床底下，連我媽都不讓碰。

那時候同學都笑我，說你怎么還看小孩子的漫畫，多大的人了，我那時候不服氣，跟他們吵，說你不懂，這個可好看了，然后把漫畫借給他們看，結果沒過多久，他們也掉坑了，我們幾個，就成了班里的 “海賊團”。

上了高中，我們還是追，那時候上課不敢看手機，每次更新了漫畫，我們就上課傳小紙條，后座的男生，跟我一樣追海賊，我們就把紙條折成小方塊，扔來扔去，討論最新的劇情，討論路飛接下來要打誰，討論艾斯會不會回來，那時候我們還打賭，賭最后的大秘寶是什么，輸了的人要請全班吃辣條。

有一次，我們傳紙條討論 “黑胡子是不是最終 BOSS”，結果紙條被老師沒收了，老師打開紙條，看了半天，抬頭問我們 “黑胡子是誰？你們上課居然討論黑社會？” 全班笑瘋了，我們兩個站在講臺前面，臉漲得通紅，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好笑。

那時候我們總說，等海賊王完結了，我們一定要聚在一起，好好慶祝一下，那時候的我們，以為這個結局，很快就會來，沒想到，一等，就是十幾年。

上了大學，有了網絡，更新的時候，我們宿舍幾個追海賊的，就熬夜等更新，每個星期天的晚上，我們就擠在我的筆記本電腦前，等著漢化組出資源，凌晨的時候，資源出來了，我們幾個人頭挨著頭，邊看邊喊，看到艾斯死的時候，我們幾個大男生，在宿舍里哭得稀里嘩啦，那時候我們說，等完結了，我們一定要去喝一頓，不醉不歸。

那時候的我們，總覺得日子還長，海賊王還能追好久，我們還有好多時間，一起等這個結局。

結果畢業之后，大家都散了，有的去了北京，有的去了上海，有的回了老家，聯系越來越少，上次聚會，還是三年前，大家都忙，忙工作，忙家庭，再也沒有當年，擠在宿舍里熬夜等更新的日子了。

上班之后，我還是追，有時候加班到很晚，周末的時候，就把落下的更新補回來，不管多忙，每個星期的那一話，我都不會落下，朋友說我，你怎么還在追這個，都追了這么多年了，煩不煩啊，我說，習慣了，就像每個星期的一個約定一樣，好像不看，就少了點什么。

我家里的書架上，那摞海賊王的單行本，已經擺了滿滿一層，從第一本，到第一百零五本，每一本的扉頁，我都寫了當時看的時候的日期，小學的，初中的，高中的，大學的，上班的，原來，這二十年的時光，都藏在這些書里了。

昨天我整理書架的時候，翻到第一本，扉頁上寫著 “2004 年 5 月，第一次看海賊，路飛好酷”，那歪歪扭扭的字，是 10 歲的我寫的，我盯著那行字，突然就笑了，原來，那個 10 歲的小孩，跟著路飛，走了這么遠的路。

原來我追的從來都不是什么海賊王，不是什么大秘寶，是我整個的青春，是小時候蹲在報刊亭門口的自己，是高中上課傳紙條的我們，是大學宿舍熬夜的室友，是那些回不去的，閃閃發光的日子。

路飛的故事結束了，但是我們的故事，還在繼續，只是，我再也不會有這樣的二十年，去追一個故事了，再也不會有這樣的一群人，陪我一起，等一個結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