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她是在整理丈夫遺物時發現那個舊錢包的。
皮質已經磨損，邊角卷了邊。打開來，里面除了幾張泛黃的票據，就只剩下兩粒米——米粒上系著細細的紅繩，是廟里求來的平安符。
她愣了很久。這是他們結婚第一年，她去普陀山求的。那時候窮，她舍不得買現成的護身符，就在香火堆里撿了兩粒供米，紅繩是向攤主要來的邊角料。她記得自己笑著說："米是養人的，比什么符都實在。"
他接過手，也笑，說一定隨身帶著。后來日子好了，她早忘了這回事。二十三年，他換了七個錢包，從布質到皮質，從國產到進口，這兩粒米居然一直在。
她坐在地板上，把米粒攤在手心。米粒已經干透發黃，紅繩褪成了淺粉色。她忽然想起，每次他晚歸，她都要抱怨；每次他忘了結婚紀念日，她都要冷戰。她以為婚姻是靠這些"記得"來維系的——記得日子，記得禮物，記得說晚安。
原來有人是靠這個。兩粒米，一聲不吭，帶了二十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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