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客遭遇深夜脅迫線下交易。

撰文 | 麥哩

題圖 | 網絡

2026年4月17日，深夜的上海虹橋機場。

乘客黃先生通過聚合平臺，叫到了曹操出行的一輛白色特斯拉，車牌尾號215。然而，司機聯系他后，開來的卻是一輛灰色比亞迪，車牌尾號678。司機稱“原來的特斯拉發生事故了”。當時已是深夜11點多，黃先生猶豫后上了車。

車輛駛離機場不久，司機突然要求黃先生走線下交易。遭到明確拒絕后，司機竟靠邊停車，言語威脅“要么立馬下車，要么走線下交易！”黃先生錄音后再次拒絕，最終下車。然而司機并未取消訂單，平臺軌跡顯示黃先生仍在車上。他只得自行取消并“一鍵報警”。

事后，曹操出行客服給出的第一個方案，是“賠償15元打車券”。黃先生不認可。

經《上海法治報》記者介入，曹操出行客服經理回應稱：經調取錄音核實，司機存在車輛不一致的違規行為，服務態度惡劣、言語威脅，平臺對司機賬號永久封禁，賠償黃先生500元。平臺還表示將進一步升級人車驗證系統。

▲ 《上海法治報》報道

這并非個例，2024年至今，類似的劇本 在上海反復上演。

2025年11月，上海李先生乘坐曹操出行僅1.95公里短途，司機以 “路程遠、系統計價低” 為由，要求加價。遭到拒絕后，司機將車輛停靠路邊，強行把李先生拖出車廂并毆打，致其多處挫傷、上肢擦傷。警方介入，涉事司機被行政拘留3日，平臺永久封禁司機賬號，提出 “報銷驗傷費500元 及關懷金300元” 共800元封頂方案，被李先生當場拒絕。

2025年9月，上海張女士通過曹操出行叫了一輛網約車，預估價14元，實際扣費卻10倍不止，高達147元。客服核實后確認：司機存在嚴重偏航，里程偏差98%，時長偏差136%。事發40多天后，張女士才從記者轉述中得知，差價原因是“司機手機出現問題，未及時結束計費”。

2025年1月，上海王女士乘坐曹操出行網約車，司機在行駛過程中吸煙。她下車后投訴，但平臺客服回復稱“核查錄音未發現司機吸煙”。媒體介入后，平臺致歉，提出“免單、給30元優惠券”的解決方案，但未透露怎么處罰司機。

2024年9月，上海于先生凌晨趕飛機，預約曹操出行前往浦東機場。原本42分鐘的常規路線，司機故意繞路多跑30公里，耗時65分鐘，險些耽誤航班。事后平臺回應事件本身 “有問題但不嚴重”。

問題的背后，是平臺合規管理的松散。

2024年8月，曹操出行上海分公司因 “司機無證上崗、車輛無營運資質”，一天內連領5張罰單，累計罰款數萬元。據統計，僅2024年7月至8月，該公司就接到近40起行政處罰。

2023年3月，美團宣布關停上海自營網約車業務，全面轉向聚合模式。大量美團自營訂單、司機運力整體移交曹操出行承接。這讓曹操出行的訂單量短期內快速暴漲，但平臺的司機準入、服務管控、安全合規沒能同步跟上，導致后續乘客糾紛、服務亂象出現。

一邊是2025年營收突破200億、季度盈利轉正的光鮮財報，一邊是屬地市場持續發酵的服務問題。這種強烈反差，暴露的不僅是一家公司的管理漏洞，更是整個行業“重擴張、輕治理”路徑依賴的縮影。

就在上月，曹操出行剛剛公開了進軍Robotaxi的宏大藍圖，要拿下15%的市場份額，2030年累計投放10萬輛，全球化布局。但當宣傳片還在描繪“無人駕駛的安全未來”時，平臺上的人駕司機正在現實中威脅乘客“要么下車，要么走線下”。

用技術定義未來，是愿景。用治理守住底線，是基本功。

如果連一臺有人駕駛的車都管不好，憑什么讓用戶相信，你能管好十萬臺無人駕駛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