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牧羊

立夏已過，全國各地都正式進入夏日模式，尤其是嶺南地區的悶熱，總蒸得人胃口全無。

此時的廣西柳州，這座以濃烈辛辣的螺螄粉聞名于世的工業城市，卻因為一間間“清心寡欲”的自助粥攤，在互聯網上火了起來。

一到夏天，柳州菜市場里的自助粥鋪就成了許多柳州人的“快樂老家”。想象一下，一張長桌上，幾十個不銹鋼盤、碗依次排開，里面裝著各種各樣的家常小菜。只需要支付幾元的餐位費，就可以暢享桌上的全部小菜，白粥還可以無限“續碗”。

不到10元，吃出滿漢全席的排場，在吃飯這塊兒，你們柳州人還是太超前了。

廣西的夏天濕熱漫長，柳州人尤其離不開一碗白粥。溫涼的白粥能隨時補充人體流失的津液，又足夠清淡，不會給承受酷暑的身體增加額外負擔。

然而，從不在吃上將就的柳州人，絕不允許夏季只用一碗白粥寡淡收場。于是，一個龐大且豐富的小菜天團應運而生。

△ 自助粥攤。 （圖/視覺中國）

外地人第一次走進柳州本地的白粥自助攤，總是感到驚奇：“這真的只要8塊錢？”然后忍不住掏出手機拍下眼前的“盛況”。數十道菜把桌面鋪得滿滿當當，底下一層酸爽開胃，是泡辣椒、蘿卜干、酸姜、酸蕎頭、酸豆角等小菜。

蔬菜有空心菜梗、茄泥、藕片、南瓜、冬瓜、土豆絲、四季豆；豆制品包括腐乳、炒腐竹、油豆腐、老豆花等；還搭配有剛剛炒出來，還冒著熱氣的炒鴨血、炒雞雜、肉末炒粉皮等葷菜和主食。

每個掃碼支付8元的人，都會被老板分配到一個廣西特色的不銹鋼“省pang”和一個勺子，接著就可以像吃火鍋時選鍋底一樣從白粥、廣西特色的去皮白玉米粥、綠豆粥中任選一種，在夏天還能選冰粥。

△柳州版的“國宴”，也太豐盛了吧。（圖/網頁截圖）

食客們各自端著碗，在長長的菜品臺前巡視，從桌子的一頭開始每樣菜夾一筷子，走到一半時碗里就已經滿了。有的攤主還給桌子裝上了傳送帶，食客不用起身，坐在位置上就能等菜自動轉到面前。

最后，滿載而歸的人們就坐在桌子兩邊大口吃菜、喝粥。從桌子的一頭望過去，菜品一字排開，層層疊疊的碗盤中每個都插著公筷，就像一片讓人胃口大開的“小菜叢林”。

有人說，柳州的白粥自助餐，可能是全中國性價比最高的“omakase”。“omakase”這個詞近年來非常火爆，它在日語中的意思是“廚師發辦”，指食客不會看見菜單，當天吃什么完全由主廚決定的餐飲形式，這些店鋪大多環境優美，菜品樣式多而分量小。

同樣沒有菜單、當天吃什么全看店家給什么的自助粥鋪卻通常環境簡樸，店里可能連空調都沒有，只有幾臺大風扇呼呼地吹，但每個人都吃出了一種豪華大餐的感覺。

△在最市井的白粥自助餐，食客的頭頂可能就只有一把傘。（圖/視覺中國）

有人擔心端出的都是預制菜，但只要在自助粥攤里坐上半小時，就知道這種擔心是多余的。一些生意好的自助粥攤里，店家補菜的速度可能跟不上食客們清盤的速度，一盤菜空了，廚房里很快又會猛火現炒，端出新的一盤補上。

怪不得有網友調侃，如果把這陣仗搬到韓國，就足以稱得上一場平民級的“國宴”了。

別的城市吃的自助餐多是火鍋、海鮮、燒烤，柳州的自助餐卻把粥作為主角，這與當地的氣候、風物關系密切。

△柳州人夏天喝粥的習慣，與當地的氣候、物產都有關系。（圖/圖蟲創意）

《柳州地區志》記載，民國時期，柳州地區的壯族人以大米為主食，“小康之家早粥夜飯；貧窮者則終日食粥。”后來人們生活水平提高，但他們仍保持吃粥習慣，“口渴多喝粥水，腹饑多撈飯粒，以酸品送粥，不定時吃用”。

延續多年的飲食習慣催生了柳州豐富的酸品、小菜文化，同時作為螺螄粉之鄉，柳州還有一套成熟強大的食材批發產業體系。在此背景下，自助粥攤得以有效控制成本，也能使食材的種類最大化，這就是它們打出“8元任吃”招牌的底氣所在。

△廣西省柳州市柳城縣東泉鎮雷塘村蔬菜基地的酸筍腌制生產車間。（圖/視覺中國）

這種根植于地方風土的平價自助餐模式，并非柳州獨有。在中國廣袤的土地上，許多城市都在通過平價的方式為人們實現“舌尖自由”。

平價自助餐的初代網紅莫過于東北盒飯。在冬季氣候寒冷的東北，人們需要量大管飽的食物果腹、補充熱量，重工業歷史留下的食堂文化，又為東北的飲食文化留下了濃墨重彩的印記。

△東北自助盒飯。（圖/視覺中國）

于是，在許多東北城市，只要花十幾元，就能從一排排保溫的鐵盤里，取出鍋包肉、溜肉段、地三鮮、豬肉燉粉條等在外地人看來相當“硬”的硬菜。豪爽的店主往往米飯管夠，有時還送湯，這在一些南方城市看來簡直實惠到不敢想象。

在“大餅卷一切”的山東，實惠同樣是硬道理。僅需5元就能在臨沂拿到煎餅自助餐的入場券，手里拿著剛攤出來的、熱乎乎的煎餅，20多種小菜隨便加。就這樣吃上一個星期，菜品都不帶重復的。

△煎餅自助餐。（圖/小紅書截圖）

目光轉向南方，多山的貴州氣候濕潤，孕育了豐富的可食用野菜，當地人當然要把自然饋贈的作用發揮到極致。在貴州的火鍋店里，只要花上十幾二十元的餐位費，就能從一整面墻的菜架上自取數十種叫得上或叫不上名字的新鮮野菜。

再搭配一鍋帶著獨特木姜子香氣的貴州風味紅酸湯，網友們看到已經巴不得順著網線過去嘗嘗咸淡了。

而在潮汕地區，人們則把自助餐的邏輯用在了甜品上。潮汕及海陸豐地區物產豐富，各種各樣的甜湯配料讓人眼花繚亂，每家搭配各有差異，這些配料在各個地區的稱呼也有所不同。因此甜湯店往往只限定湯底，小料全程自助。

△10元一碗潮汕甜湯，可以加十幾種小料。（圖/牧羊 攝）

在更多的城市里，只要留心觀察，總能看到從市井里生長出來的充滿生命力的自助餐飲。雖然形式各異，但都是本地氣候、物產與人們生活所需的自然延伸。這種因地制宜的平價邏輯，帶著濃厚的人情味，比任何精心設計的菜肴都更貼近一座城市的體溫。

下次想要了解一座城市，不妨去尋找一家平價自助餐廳。在那碗獨特的柳州玉米粥里，或者那盤堆得冒尖的東北菜里，你或許能找到在任何高檔餐廳中都難以尋覓的城市的本味。

參考資料：

【1】餐飲老板內參，《8元50多個小菜隨便吃，“柳州旋轉自助”堪比國宴》

【2】餐聞，《柳州8元白粥自助，竟把“喝粥”變成了“吃席”？》

【3】廣西地情網，《柳州地區志》

編輯：曾寶氣；校對：遇見；排版：白白白

“你去過柳州喝自助白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