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七年開春,湯陰這座城池的防線被徹底撕碎,大名鼎鼎的孫老殿成了我軍的階下囚。
照常理推斷,這家伙腦袋早該搬家了。
刨過滿清主子的祖墳,給日本人當過走狗,還跟咱們子弟兵動過刀槍,隨便挑出哪筆賬,都夠他吃槍子的。
誰知道,預想中的刑場并沒出現。
劉伯承司令員專門撥出時間見這位俘虜,非但沒要他的命,另外還專門交待李達參謀長,弄桌好菜讓他填飽肚子。
劉帥當時大意是說:當年打鬼子那會兒,閣下給咱們一二九師行過方便,請咱的領導下過館子,甚至支援過真家伙。
話雖這么說,你后來跟咱們翻了臉,可咱們隊伍講究個念舊,那些交情沒忘。
這番陳年舊賬翻出來,簡直比戲臺上的橋段還魔幻。
這位主兒究竟算哪塊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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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壓根不配提什么信仰,更別提救國救民,說白了就是豫東永城泥土里鉆出來的一個混混。
他打小就明白一個理兒:本分人只能擎等著餓死。
于是,這小子頭都不回地扎進了“廟道會”那個江湖大染缸。
縱觀這廝大半輩子,良知倆字全喂了狗,腦子里裝的全是生意經。
偏偏人家算盤撥得那叫一個響,連史書翻到這頁都得皺眉頭。
咱頭一個就扒一扒,他是如何在南京政府那個大染缸里殺出血路的。
時間推到民國十七年,老孫的隊伍扎在冀東一帶。
蔣總司令壓根沒把他們當嫡系看,軍餉一拖足足六個月不見子兒。
底下當兵的腸子都快餓穿了,眼看著要是再看不見大洋,指不定哪天晚上就得炸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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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整?
這頭頭急得團團轉,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直接鎖定了隔著一道山梁的皇家墳圈子。
刨人家祖墳會遭多大雷劈,他心里跟明鏡似的。
可偏偏為了混口飯吃,這缺德買賣不接不行。
為了把動靜捂住,這只老狐貍先貼出個實彈操練的告示,把那些看墳的八旗子弟全轟走,外圍崗哨放得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更絕的是到處放風說里頭全是雷區。
等這出戲做足了,手下負責爆破的頭目顓孫子瑜,立馬帶著弟兄們動手刨土。
整整四十八個鐘頭,鐵鍬鏟斷了幾十把,愣是連個大門都沒摸著。
老孫紅了眼,拿槍管子頂著地頭蛇找來懂行的老手藝人,這才摸清了墓道的方位。
誰知道那石門用幾萬斤的花崗巖夾著傳統黏合劑糊得死死的,潑上去的腐蝕藥水連個白印都留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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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這份上,他哪還有閑工夫磨嘰,當場拍板:拿黃炸藥硬崩!
就這么沒日沒夜地折騰了一百六十八個小時,老佛爺和十全老人的陰宅被翻了個底朝天。
成箱的稀世珍寶裝了整整幾十輛大車,趁著夜色揚長而去。
這事一見報,全天下下巴都快驚掉了。
前清那一票遺少老臣們氣得直哆嗦,躲在天津衛的宣統帝更是拍著桌子喊著要將這逆賊剝皮抽筋。
捅出這么大個馬蜂窩,擱普通人早撒丫子溜號了。
可孫大軍長穩如泰山,坐下來撥弄起他的小算盤。
在那個年代的衙門里頭,哪條規矩最吃香?
明擺著是有錢能使鬼推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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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廝從摸出來的明器里過了一遍篩子,把最頂級的玩意兒挑揀出來,玩起了精準打點:
老佛爺含在嘴里防腐的那個亮晶晶的珠子,落進了蔣夫人的口袋。
弘歷那把削鐵如泥的名劍,讓戴老板當跑腿的,孝敬了國府最高統帥。
一百零八顆珠串上個頭最夸張的那一對,直接塞進了戴笠本人的腰包。
太后老佛爺安枕用的那個綠幽幽的瓜果雕件,進了宋財政部長的私庫。
至于那對鑲滿奇珍異寶的鞋面子,則讓孔家兩口子笑納了。
這路子野得很,卻極其管用。
只要把頂頭那幫大人物的嘴給塞嚴實,塌下來的天都能拿真金白銀頂回去。
這么一來,那樁驚天大案到頭來連個水花都沒翻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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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光腦袋好好的長在脖子上,手底下那個軍長位置照樣坐得穩穩當當。
既然把這潭渾水的深淺給蹚明白了,這位老兵痞直接把兩面三刀的戲碼演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打民國十一年他在豫軍混上個副手開始,五年不到的光景,人家硬是認了五回干爹。
從憨玉昆手底下跳槽,轉頭又拜了國民三軍和督魯的張大帥的碼頭,最后搖身一變成了北伐功臣。
說到底,啥主義信仰都是虛的,只要給的頭銜夠響亮、劃的防區油水夠足,讓他叫祖宗都行。
等日本人打進來的那會兒,他那腦子轉得更是比陀螺還快。
長城抗戰那陣子,他在赤峰外圍跟鬼子死磕了一把,硬生生把叫鈴木的那個日本大佐送回了老家。
這下子,全國的大小報紙全瘋了,把他捧成了保家衛國的大豪杰。
正趕上馮煥章張羅著搞同盟武裝,琢磨著把他拉入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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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安那邊也動作頻頻,特派宣俠父同志化名去他身邊當高參,想把他爭取過來。
這趟渾水蹚不蹚?
老孫沒吭聲,暗地里卻讓心腹去探了三個口風:
共產國際那邊給不給撥款?
老馮訂購的老毛子鐵疙瘩卸貨沒有?
底下這幾萬張嘴的開銷誰來掏?
探回來的底兒讓人心涼了半截,全是一問三不知。
這下老孫臉都綠了,當場撂挑子,趕緊跟馮玉祥斷了聯系。
沒本錢的空手套白狼,他可不陪著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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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這么說,他也不會一刀切斷所有的線。
在這位兵痞眼里,各路神仙都拜拜,將來指不定哪根香就能保命。
于是,他明面上扛著青天白日旗,私底下卻跟咱們這邊的聯絡員王定南搭著線。
按月往根據地偷運五萬多發鋼芯彈藥,順帶著捎上兩千多枚手雷,連帶著咱們的地下同志遇險,他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幫忙遮掩。
更有甚者,過了民國二十八年,這廝在黃河以北跟鬼子周旋那陣兒,硬是玩起了兩面派。
前線開著槍,后頭卻跟日本人互通有無,大煙膏子和黃魚倒騰得飛起,昧心錢裝得腰包鼓鼓。
熬到四三年那個坎兒,日偽軍搞大清洗,他那幾萬人馬在太行山深處的林縣被鐵桶一樣套住了。
四面八方都是機槍眼,插翅也飛不出去。
這骨子里的軟骨病立馬犯了,二話不說帶著人馬換了皇協軍的狗皮,舒舒服服當起了金陵那個偽政府的保安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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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鬼子的名將一眨眼成了賣國賊,他干起臟活來毫不手軟,把咱們在山溝里的造槍廠砸了個稀巴爛,三百多位同胞倒在血泊里。
這期間,他還仗著日本人的勢,繼續干著販賣毒物坑害老百姓的勾當。
說白了,只要能保住脖子上的腦袋、兜里揣滿大洋,就算讓他天天換旗子他都不帶眨眼的。
可這套把所有人都當猴耍的把戲,折騰到最后,徹底玩砸了。
四六年兩軍徹底撕破臉開打,老孫的隊伍被壓縮成了一個暫編編制,死死釘在豫北重鎮湯陰。
轉過年來的陽春三月,劉鄧首長指揮部隊在黃河以北拉開大網。
二百四十個鐘頭內連拔數座城池,把這地方圍得像個鐵王八。
外圍的第八師急吼吼趕來當救火隊員,結果在半道上就被咱們的突擊隊打得建制全無,剩下的小貓兩三只連滾帶爬縮回了安陽城。
城門外頭炮口全豎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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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帥心里疼惜戰士,不想拿人命去堆城墻,索性把傳單塞進拔了信管的炮彈殼里,直接轟進城頭去喊話。
這個滑得像泥鰍一樣的老油條,這一回居然吃了秤砣鐵了心,死扛著不舉白旗。
圖個啥?
原來這廝兜里揣著一張南京發來的電文。
那上頭寫得漂漂亮亮,大意是說兄弟你在前邊受苦了,哥哥我哪怕砸鍋賣鐵也得把你撈出來。
這老鬼居然當真了。
他拿著早年在軍閥堆里摸爬滾打得出的那一套經驗,去套當下的生死局,天真地以為只要靠山說了硬話,這關就一定能熬過去。
可偏偏他這步臭棋走岔了。
在國軍那個草菅人命的機器里頭,上峰嘴里喊出的不惜代價,那個代價永遠都是底下那些沒名沒姓的大頭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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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頭一天的擦黑時分,咱們十幾門重火力排開陣勢,炮口齊刷刷對準了那座老城的東北旮旯,一頓猛敲。
幾層樓高的土墻硬是被撕開一條大口子,坍下來的碎磚爛瓦愣是把幾米深的壕溝給墊得平平整整。
轟隆聲剛落,咱們的突擊力量在火網交織中嗷嗷叫著撲向缺口。
縮在地下工事里的老孫,聽著頭頂越來越近的沖殺聲,這會兒才明白戲唱完了,紅著眼珠子干嚎了一嗓子,大呼老天爺不賞飯吃啊。
他哆嗦著摸出配槍想自己解決,旁邊的副官一把將冷冰冰的鐵疙瘩奪了下來。
這老東西臉都綠了,一把揪下頭上的大檐帽狠狠摔在泥地里,扯著嗓子喊出了這輩子最后一回反水詞:
他破口大罵那南京的最高統帥,聲稱絕對不再替對方賣命墊背了。
緊接著,底下的殘兵敗將趕緊爬上土堆,扯起白布條討饒。
成了階下囚之后,咱們隊伍沒有難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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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著他那副因為常年抽福壽膏而形如枯槁的模樣,專門調大夫來幫他調理。
可那毒素早就滲進了骨頭縫里,根本斷不了根。
就在同一年,五十八歲的老毒蟲在看守所里咽了最后一口氣。
把這主兒翻來覆去的人生掰碎了看,這小子絕不是栽在腦子笨上,更不是栽在手段軟上。
他能在亂世的爛泥潭里混得風生水起,扒了皇帝老兒的墳還能毫發無損,憑的就是把對面陣營那套“誰給骨頭誰是主子、銀元能買通鬼神”的潛規則給啃得骨頭渣都不剩。
可這老狐貍唯獨瞎了一只眼,沒看出來那個腐朽透頂的爛攤子早就病入膏肓了。
當他把身家性命全盤梭哈,丟進那個專門畫大餅的破車里時,這趟通往鬼門關的單程票,明擺著就已經被死死捏在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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