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春天,59歲的數學正高級教師楊飛,又多了一個新身份——重慶南開中學教共體督導室主任。從此,他的辦公室徹底“安營扎寨”在了重慶市第三十二中學。
從執教競賽班到走進成員校的常態課堂,從與學霸探討壓軸題到俯身傾聽普通班的教學困境,這位有著幾十年教齡的“擂臺賽”型教師,開啟了一場特殊的“田野調查”。他的任務清晰而堅定:把南開多年積淀的教育經驗,精準地送到最需要的地方去,讓教共體的每一所學校都能從“輸血”走向“造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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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飛主任(右一)和青年教師交流。
“我不是來挑毛病的,是來找鑰匙的”
推開不同學校不同班級的教室,楊飛看到了不盡相同的課堂生態。
同樣的教材、相近的生源,有的課堂按部就班、波瀾不驚;有的課堂卻能在不動聲色中抓住學生的注意力,讓每個孩子都愿意提筆、愿意傾聽。這引發了楊飛的追問:是“照本宣科”就好,還是“因材施教”才真?
答案,藏在三十二中陶惠芳老師的數學課里。
那是下午第一節課,最容易犯困的時段。楊飛悄悄走進教室,全班學生坐姿端正、筆跡工整,沒有人分神。課后,他特意去辦公室“取經”。陶老師拿出兩個“法寶”:一個裝滿姓名簽的小罐子,不定期搖號抽查筆記,沒完成的就督促完成,并另加一項額外任務;一袋子糖果,每節課故意留個思考題,最先解出的學生獎勵一顆糖。
“把檢查變成游戲,把激勵變成驚喜。”楊飛眼前一亮。
他連夜寫下《陶老師的“簽罐子”與“糖袋子”》,在教共體內分享。一位普通教師的“土辦法”,成了激活課堂的“金鑰匙”。后來他在講座中反復強調:好方法不分出身,關鍵看有沒有用心。教育不是靠天賦,靠的是習慣;不是靠強制,靠的是智慧。
在三十二中的高中部,他又發現了牟松老師。牟老師講完試卷,會把每一道題的得分點、步驟分別做成電子版發給學生,字跡工整、條理分明。“既有男性的豪放,又有女性的細膩。”楊飛把他樹為高中組的榜樣,讓老師們看到:細致不是“婆婆媽媽”,而是專業精神的底色。
“我不是來挑毛病的,是來找鑰匙的。”楊飛說,“每所學校都有寶藏教師,我的工作就是發現他們、點亮他們,讓一個人變成一群人。照本宣科誰都會,但因材施教才見真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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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飛主任在南開五云學校聽課時查看學習情況。
“把南開的教學方法留下來,才是真幫扶”
楊飛深知,光“樹榜樣”遠遠不夠,必須把南開多年打磨的教學方法論系統地帶過去。
他給自己定了一個規矩:先摸透一個學科。整整兩個月,他聽完了成員校30多名數學教師的課,每人至少一節。聽課不是目的,診斷才是關鍵。他發現不少課堂停留在“了解”“理解”層面,距離“掌握”和“靈活應用”還有一定差距。
于是,他在教研活動上毫無保留地分享南開的做法。
“知識要分層次,該講解答題的必須達到靈活應用。”他教老師們做“重復訓練”——把基礎知識做成填空題文檔,配上答案,讓科代表晚自習帶著學生反復填寫,形成“學習記憶”。“再好的方法,不反復落實也是空的。”這種看似機械的重復練習,給孩子們帶來立竿見影的提升效果,也讓大家對學習增添了更多興趣。
他還把自己撰寫的《代數不等式入門》《數學解題泄天機》送給成員校教師,分享南開(融僑)中學各年級教學計劃和樣題,甚至帶來《AI賦能教學的幾個實用問題探討》等前沿內容。有年輕教師感慨:“楊主任不來,我們都不知道南開老師是這么做的。很多方法不是做不到,是壓根沒想到。”
除了教學技術,楊飛更看重育人理念的傳遞。
一次,他看到有學生在廁所打鬧,拖把被甩了一地。他上前制止,又默默把拖把掛回墻上。后來他在教師會上說:“我們要記住,日日時時是德育之機,處處是德育陣地,人人是德育工作者。”他建議老師們:課堂管理不能只靠班主任,每個科任老師都要“敢于管、善于管”;一次提醒沒用就兩次,學生有反復性,別生氣,繼續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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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飛主任(左一)和老師們課后交流。
他還講了一個自己的故事:他曾經教過一個文科班的學生,成績平平。高考前一個月,他拍了拍學生的肩膀說:“你問的問題越來越難了,我都要想一下。”二十年后,那個學生在班級群里寫道:“那一刻的鼓勵,我記了一輩子。”
“我那時說的其實是‘假話’。”楊飛笑著對成員校的老師們說,“但教育有時候需要這樣的善意‘假話’——一句真誠的鼓勵,就能改變一個孩子的人生軌跡。”
“讓湖水流動起來,才有生機”
楊飛用過一個比喻:他剛進入成員校時,感覺學校像一汪平靜的湖水。“南開介入后,既發現了短板,也發掘了亮點。”
他不只“攪動”,更在“注入”。
他建議教師時刻關注學生,“精準施策”。課堂上多提問、多關注,每次考試后一對一分析。“你心里要裝著‘祖國的花朵’,走到路上老遠都要打招呼:‘今天那道難題搞懂沒得?’”
他參與成員校的青年教師培訓、賽課評委、教研活動,累計聽課數十節,做了多場專題講座。每次講座前,他都會把近期發現的榜樣教師案例做成PPT,現場分享。“我要讓老師們看到:哪怕基礎不占優勢,只要用心、有方法,一樣能做出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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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飛在初中數學教研會發言。
兩個多月下來,變化在悄然發生。有老師開始主動設計課堂“小尾巴”激勵學生;有備課組借鑒南開的集體備課流程,把“三次備課”落到實處;有學校開始用公眾號宣傳優秀教師的“土辦法”……
一位成員校的教研組長這樣說:“以前總覺得名校的經驗‘水土不服’,現在發現,不是方法不好用,而是我們沒有找到落地的角度。照本宣科容易,因材施教難,但難才對得起‘老師’兩個字。”
楊飛對此很清醒:“我希望,在這里督導的時間里,能留下來的應該是一套機制、一種文化、一支帶不走的隊伍。”
這正是南開教共體的深層邏輯:不是“先進”對“后進”的單向輸送,而是好經驗、好做法在共同體內部的流動與共生。當一灘靜水被攪動,當一顆石子激起層層漣漪,每一所學校都能在相互激蕩中找到向上的力量。
從一個人到一群人,從一群人到一個生態——59歲的楊飛,仍在教共體的“田野”里奔走。他用幾十年的教育智慧,像陶老師的糖果一樣,輕輕放在那些最需要的課堂里,甜了孩子,也亮了遠方。
好老師不是某一所學校的專屬財產,而是教共體內可以共享的公共財富。而這,正是“老師好”品牌最深沉的落筆:南開中學教共體學校,正以教育之光,照亮每一所學校的成長與未來。
上游新聞 王渝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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