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對福音派的鐵腕掌控正在松動。于是，金牛犢登場了。

長期擔任唐納德·特朗普總統精神顧問的馬克·伯恩斯牧師希望明確一點：上周在佛羅里達州多拉爾特朗普高爾夫度假村揭幕的那尊巨大的金色總統雕像，并非金牛犢。

“它甚至不是一尊金像，”伯恩斯在電話采訪中解釋道，“那是一尊貼了金箔的銅像。”

別告訴特朗普這些。 “真金實料——金色——在邁阿密多拉爾，”特朗普在社交媒體上發帖炫耀這尊雕像。但伯恩斯是對的。這尊名為“巨像”的雕像，捕捉了特朗普瘦身后的版本，他正高舉拳頭。雕像由青銅鑄成后涂上了金色——這比用純金打造整尊雕像要便宜得多。

那么，那些身著Titleist球衣、揮金如土只為在特朗普的高爾夫球場上漫步的綠色崇拜者們，如何看待球場上這尊鍍金的偶像呢？答案是：沒怎么注意。 “說實話，我都沒注意到它，”一位多拉爾球場的常客告訴我，“沒人在乎這個。我們只是來打球的。”

但這尊偶像出現之際，特朗普與他的宗教信徒、最忠誠支持者之間的關系正面臨一個困難時刻。

在2024年大選中，特朗普贏得了白人福音派選民高達80%的支持。從共和黨初選初期到大選，這個群體在助他重返白宮的過程中發揮了關鍵作用。 “根據估算，他們占初選選民的比例可能接近一半，”CNN數據專家哈里·恩滕告訴我，“他們在2024年愛荷華州幫助遏制了（羅恩）德桑蒂斯，這幾乎扼殺了任何對特朗普構成真正挑戰的機會。”

新的民調顯示，特朗普第二任期內的關系已出現嚴重裂痕。瑪麗斯特學院發現，自去年12月以來，他在白人福音派中的不支持率上升了9個百分點；而福克斯新聞4月的一項民調顯示，自2024年大選以來其支持率也出現了類似的急劇下滑。

“這是巨大的跌幅，”恩滕說。

然后是伊朗戰爭。戰爭爆發第一天，一所女子小學遭到轟炸，造成180多人死亡，其中大部分是兒童。今年1月，皮尤研究中心的一項民調發現，對特朗普在職期間“非常有信心”他會秉公行事白人福音派比例，從任期開始時的55%驟降至40%。兩個多月過去了，戰爭幾乎沒有結束的跡象，盡管油價持續攀升。

“我認為伊朗戰爭可能在一定程度上扭曲了特朗普總統的支持率，”長期支持特朗普并定期與他會面的羅伯特·杰弗里斯牧師說，“沒人喜歡更高的汽油價格和經濟問題。”杰弗里斯是一位右翼煽動者，也是福克斯新聞的撰稿人，在達拉斯第一浸信會教堂布道。這座大型教堂于2013年完成了耗資1.3億美元（約 8.85億元人民幣）的翻新，如今占據了六個街區，聲稱擁有1.6萬名成員。每周日有300萬觀眾收看其布道。

杰弗里斯則更不愿就此表態。 “聽著，我認為重要的是，總統在意識到這引起了軒然大波后，最終刪除了它，”牧師說，“我的評論就到此為止。”

“它甚至不是一尊金像，”伯恩斯解釋說，“那是一尊貼了金箔的銅像。”

伯恩斯和杰弗里斯都是特朗普非正式“靈性顧問”團隊的成員。自2016年這位以虔誠著稱的真人秀明星轉型的政治強人首次發起希望渺茫的總統競選以來，這個由電視布道者組成的群體就與他結盟。

教會與特朗普——一個目前處于第三次婚姻，且這段婚姻中他的妻子懷有他小兒子巴倫時，他據稱還與一名色情明星有染（特朗普否認與這位成人電影演員發生過性關系）——之間的這種緊密聯盟，多年來因其表面上的矛盾而備受審視。

對特朗普來說幸運的是，宗教右翼對其認為有助于實現其政治計劃的政治領袖有例外照顧。 “他們一直是他最忠誠的群體之一，”恩滕說。

在對特朗普這位“圣徒”的看法上，杰弗里斯比伯恩斯更抱有一些信心：他不認為總統的個人生活有可能不符合基督的樣式。

那尊不是金牛犢的金像又如何呢？長久的沉默。 “顯然，我不支持偶像崇拜，而且我認為這不是這尊雕像的預期目的，”杰弗里斯說，“沒有基督徒應該崇拜偶像，但我不相信這就是這里的意圖。”

“我不認為他在呼吁殺死伊朗的每一個男人、女人和孩子。”

據其雕塑家介紹，這尊雕像是與白宮密切協調制作的——白宮熱情地批準添加金箔，這一細節使該紀念碑的總成本達到了45萬美元（約 306萬人民幣）。

伯恩斯一再否認這尊雕像構成偶像崇拜，但當我追問貼金箔的特朗普與圣經中“金牛犢”故事的相似之處時，他承認自己理解這種批評。

“當然，我理解，”他告訴我，“如果我不是處在風暴中心，我大概、很可能、多半也會說類似的話。”

但伯恩斯覺得，在這場爭議中，他可能也做了一些好事。 “說實話，這是一項已經完成的任務，”他說，“如果代價是我被指責為偶像崇拜者、騙子、江湖郎中、來自黑人社區——或者詐騙犯——這是另一個經常出現的詞——我都沒問題，因為這是為了高舉耶穌的名。”

既然任務已經完成，伯恩斯是否還有揮之不去的遺憾？

“不，完全沒有，”他說，“首先，這尊雕像并非全是金子。它的建造初衷不是為了崇拜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