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最火的電影,必須是《給阿嬤的情書》。
團長昨天去影院看了這部電影,很久沒這么感動地看完一個故事了,也很久沒找到值得帶孩子細品的“細糠”了。
故事好,拍得好,演員演得好。
家長不用擔心孩子看不進劇情,情感的觸動不分年齡,同時片子也穿插了不少好笑的橋段和臺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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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大概講下整個故事線,相比很多“大制作”,《給阿嬤的情書》算不上多復雜。以下情節有劇透!
上世紀40年代,木生下南洋謀生路,留下妻子淑柔與三個孩子在潮汕。木生每月按時往家里寄信件與錢,淑柔和三個孩子在潮汕靠著丈夫寄來的錢生活。
1960年,木生死于一場意外。朋友南枝決定隱瞞木生的死訊,繼續以他的名義給淑柔寄僑批(包含家書與錢的信件)。和淑柔保持信件往來18年后,南枝決定將整件事情全盤托出,但那封僑批在臺風天落入了河中,信件到達淑柔手中時只剩一張木生、南枝以及一群孩子的照片。
淑柔以為丈夫在南洋有了新的家庭,便不再回信,二人就此斷了聯系。又過了40年,淑柔的孫子阿濤聽說自己的阿公木生在泰國發了財,建了很多中文學校,便想著去泰國找這位“有錢阿公”要個說法。
阿濤在泰國幾經輾轉,找到了木生的牌位,找到了當初替木生寫信的先生狄功,找到了木生曾經的朋友、學生,也找到了南枝收養的兒子澤華。
在澤華口中,阿濤和淑柔終于知道了完完整整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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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反轉、沒有爽文、沒有驚天動地,淑柔得知的真相,是個娓娓道來的故事。
木生擠上晃晃悠悠的“紅頭船”,花上一個月的時間漂泊到南洋。到南洋的第一站是馬來西亞,去錫礦場挖錫礦,或是到橡膠園里割橡膠。
兩年后,他輾轉到了泰國,當時還叫作“暹羅”。
他在唐人街蹬三輪謀生,那會兒的唐人街陳舊又擁擠。南枝是唐人街上一所小旅館的“房東女兒”,旅館里擠滿了為掙一口飯吃而“過番”的年輕人,潮汕話里,“過番”就是漂洋過海去南洋謀生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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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曼谷,同鄉人之間最講究“情誼千金”。
一名潮汕老鄉因為同鄉義氣,悄悄把木生收留在自己的小房間里。
南枝沒讀過幾年書,但她堅持要把自己的命運、家業握在自己手里。為了守好自家的旅館。她有一套嚴格的規定,比如不能偷偷住、不能做生意、不能欠房租太久。
讓木生與老師狄功在他們租下的倉庫里教孩子中文,是她第一次打破自己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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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年代,很多孩子和南枝一樣在海外土生土長,不認識自己的母語。
1938年,泰國全國的華校被當時政府勒令停辦,之后即便有所放寬,每周授課時間也被嚴格限制。在旅館,發現開班授課將會面臨嚴厲的處罰。
南枝起初是“排斥”的,她還無法理解為何要為一件“賠本”且有風險的事冒這么大的險。
但父親表態,有人來了自己可以去行賄,木生也問南枝:“你不識字可以收一輩子房租,可那些孩子們怎么辦?不識字不讀書只能一輩子當牛做馬。”
孩子在倉庫里上課,漸漸,南枝也坐進了教室學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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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一個華文教育蓬勃的年代,當時泰國的華文教育就靠著許許多多這樣的小教室、許許多多狄功這樣的先生一點一點地艱難開展。
孩子們從認識最簡單的漢字、詞語,再學到“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愿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等詩詞,文化的根才沒有在異國他鄉徹底斷掉。
后來,旅社失火,南枝和父親失去了房子,木生存了很久的積蓄被燒成了灰。
木生因為暴揍了一頓放火的印度人,被判刑入獄。他在監獄里的兩年,南枝每個月都替他念淑柔的來信,替他寫回信,甚至,還悄悄地把每月寄回潮汕的50港幣補齊。
不再是收租的房東女兒,南枝去干了很多活:洗盤子、洗床單、賣小吃、教小朋友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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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一點埋怨,父親也拿出自己“買酒”的錢,讓南枝寄給淑柔。
從未見過面,相隔千里,但他們都在擔心:遠在潮汕的淑柔,如果沒收到木生的錢,該怎么帶著三個孩子生活?
木生出獄后,決定去跑船,早點存夠回家的錢。
他給自己買了一套800元的西裝,幾乎就要開始計劃回家的時候,為了幫助同鄉,意外身亡。
木生去世后,南枝接過了他的事業。
她擺小吃攤維持生計,同時冒著被查封的風險,在一處小陽臺支起一張破舊的書桌,教附近的華人孩子們認字、讀信。
從一個不識華文的“局外人”,到后來孩子們的老師,她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華文教育的星火,也從沒有家的“走仔”(潮汕話中指女兒),成長為一棵溫柔獨立的木棉枝。
阿濤在潮汕報紙上看見的“木生學校”也并非木生出資所建,而是木生和狄功最初一批學生,以木生的名義建的華文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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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生將南枝推入中文班,讓她的人生軌跡發生了改變;在大火里救下南枝與她父親,讓她仍有親人相伴。南枝感念在心,用自己的余生來守護這份厚重的情義。
她一并守護的,是木生的家庭。
她以木生的口吻給淑柔寄信、寄錢,把自己力所能及的東西全都寄給了“淑柔姐”。
她擔心淑柔過得太節儉,便和澤華一起買糖果、做咸肉寄給“淑柔阿姨和弟弟妹妹”——在她和澤華心里,木生和淑柔一家早已是至親。
南枝月月不落地往潮汕寄錢,大兒子結婚時,她以木生的身份寄出了整整1000元。
她寄回去的也不僅是錢,想起木生和自己聊過,曾允諾過娶淑柔時要送一輛自行車,她便存錢買車,把“大件”寄回了潮汕,告訴淑柔,木生沒忘記過這個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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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關心幾個孩子的教育,寫下“女兒一定要讀書,一切有我”,也告訴淑柔“孩子是你我共修的驕傲。”
在南枝寄出的信件中,也藏著許多女性的溫柔。
信件中寫道:“與妻一別,八載有余。日思夜想,歸期遙遙。行船入夜,恰江上升明月,似與你并肩共賞。江海萬里,心中念你,便不覺遙遠。夫,木生。”
她把木生生前練習寫“葉淑柔”名字的紙張,和壓干后的木棉花瓣夾在信紙中一并寄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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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沒有即時通信的艱難年代,二人靠著“紙短情長”與相互體諒支撐著自己與各自的小家。
那封向淑柔坦白卻掉入河里的信,南枝改了一次又一次,她怕淑柔怨自己,也怕淑柔無法接受。
沒有收到淑柔來信,自己的信件一次次被退回,她依舊堅持寄信、寄錢。寄到僑批局被撤銷,寄到電話開始普及。
她寫“我最近經常會想起一句詩叫‘西出陽關無故人’,自從沒有了你的消息,我也就沒有了故人。”她也寫“淑柔,二十年來是你教會我做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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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華在電話里告訴淑柔:“每當母親想你的時候,她就會給你寫信。”
要不說是“細糠”呢,仔細品味,三人的名字也很有意思,木生、謝南枝、葉淑柔,枝連接著木與葉。
在時代大潮下,個體如同浮萍,身不由己地漂泊。
日子艱難,還好他們沒被打趴下,還好人與人之間的溫情自有力量,將漂泊的人拽往岸邊。
得知真相的淑柔,讓兒子裝好剛做的橄欖菜,一起去曼谷找阿濤,找澤華,找南枝。
時過境遷,當初木生要坐一個月船才能抵達的南洋,淑柔和兒子飛了兩個多小時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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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一直用極其克制的情感,描述著這一段故事。
比如,淑柔看見木生和南枝的相片時,只是念叨了一句“這么久才告訴我”,就繼續做針線活了;得知丈夫1960年就已去世,她想,南枝一個人養孩子實在辛苦;聽到所有真相時,只是淡淡站起身來,去廚房洗橄欖了。
甚至連最容易掀起觀眾“情緒高潮”的南枝淑柔相見片段,導演也沿用了這份克制。
南枝患上了阿爾茨海默癥,很多事情已經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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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家里養了很多植物,包括一大片木棉花。淑柔見到南枝時,她坐在輪椅上,照料著那些木棉花。
淑柔帶來了自己種的橄欖給南枝,告訴她“先苦后甘”。倆人在院子里坐了一會兒,南枝突然抬頭:“淑柔姐?”淑柔應答。
南枝:“我給你寄的肉好吃嗎?”
淑柔:“好吃。”
南枝:“那我下次再寄。”
電影到這里就結束了,很難用“happy ending”或“bad ending”來定義《給阿嬤的情書》。
故事的背景是一段并不輕松的故事,三個主人公也沒有過上“圓滿大結局”般的生活——年輕時過得很辛苦,年邁后過得很平淡,沒有峰回路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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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偏偏是這樣平鋪直敘的溫情,讓人感到了極其濃烈的情感。
一種和我們普通人、普通夫妻、普通父母子女、普通家庭更加接近的情感。
據導演藍鴻春介紹,電影里面90%以上的細節、情節都是有真實原型的。我們不一定能經歷爽劇中的“重生歸來”,但看完電影,或許你和孩子都能想到自己感受過的,來自身邊家人、朋友的關愛與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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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人與人之間的溫情,孩子還能看些什么呢?
提到泰國、馬來西亞,不少孩子可能會興奮地分享自己的旅游經歷。
在曼谷耀華力路的唐人街上,熱鬧的夜市散發著濃濃的煙火氣;被五顏六色的出租車堵得走不動的街道,以及路邊的新鮮果汁和炒粉炒面;
也可能是課本里讀過充滿傳奇色彩的“馬六甲”;吉隆坡的雙子塔燈火通明,成了社交媒體上標志性的打卡背景。
又或者,孩子會滿懷期待地問你:“今年暑假能不能把‘東南亞’游安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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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熟悉的東南亞,在電影《給阿嬤的情書》有另一個名字:南洋。
木生最早在馬來西亞的錫礦場挖錫礦,或是到橡膠園里割橡膠。
這些活計非常辛苦,也是那個年代許多華僑到達南洋后謀生的第一步。晚清民國時期,因英國殖民者需要勞動力開發當地的錫礦和橡膠資源,很多“洋行”會去汕頭招工。
這里面也充滿了風險,有些人簽下的是難以還鄉的“賣身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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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生蹬三輪的唐人街,不是現在需要排隊打卡的旅游地標,沒有游客和伴手禮。像木生這樣的青年,心里都只想著干活、掙錢、寄回家。
曼谷與潮汕相隔千里,不像現在戳戳屏幕就能打視頻、發信息甚至發紅包。
在外打拼的人是怎么和家人聯系,又是怎么補貼家里生活呢?
僑批,就是連接兩端的東西。
在廣東、福建的方言里,“批”的含義就是“信”。僑批,是當年出洋打工的華僑寄回家鄉的信件,信件中還會包含一張銀錢合一的匯款單。
固定的格式,起首是收信人的稱謂,正文里會認真地寫明寄錢數目、叮囑家用,信末還會加上問候長輩、教導晚輩的話,非常講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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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在尾聲展示了部分僑批,感興趣的家長可以在劇情結束后和孩子多待幾分鐘。
娃娃可能還有好奇,在交通不便、生活也不穩定的年代,沒有快遞公司,僑批是怎么漂洋過海的?信封里的錢,就沒人半路偷走嗎?
最起初,是靠“水客”。
他們有些是回鄉的同鄉、水手、小商販,像我們現在托人代送東西一樣,靠著人情與信任,從國外帶回家鄉。
漸漸地,寄信的人越來越多,便出現了更正規的民間機構“僑批局”(也叫銀信局),專門幫華僑打通信與錢的通道,有點像郵局和銀行的結合體。
據記載,當時僑批局之間流行“聯保制”,即便一家字號忽然關門,錢也不會無緣無故不見,僑眷仍舊能拿到匯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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僑批抵達國內,則由那時的郵遞員順著地址走村串戶,一家一家送到人手上。
看完電影,爸爸媽媽可以帶著孩子走進“阿嬤同款世界”——即將到來的端午小假與長長暑假,家長也可以和孩子提前規劃一次“潮汕之旅”或“南洋之行”。
孩子難以從現代化的建筑群中讀到歷史的故事,但帶著影片中那句“江海萬里,心中念你”,了解“我們”在他鄉的故事,或許就能在濕熱季風中聽到奇妙的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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