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0月30日，金庸先生離世，享年94歲。

那天全網(wǎng)上下一片哀悼，從馬云到普通讀者，人人都在說“飛雪連天射白鹿，笑書神俠倚碧鴛”。他筆下的大俠仗劍走天涯，快意恩仇，成全了整整幾代人的青春。

可很少有人知道——這位寫盡江湖恩怨的武俠泰斗，自己的人生里，最慘烈的恩怨不在小說里，而在家里。

他四個孩子：大兒子上吊自殺了，大女兒從小雙耳失聰，二兒子偷東西被抓進(jìn)過警察局，只有小女兒算是安安穩(wěn)穩(wěn)。兒女死的死、殘的殘、叛逆的叛逆，有人說這是老天爺給他的報應(yīng)，也有人說，這怪不了別人，全怪他自己那幾段婚姻。

今天咱們不聊他的小說，就聊聊金庸這個爹，到底是怎么把家過成這樣的。

金庸這輩子，明面上有三任太太。

第一任叫杜冶芬。1947年金庸在杭州《東南日報》當(dāng)小記者，因?yàn)楦x者抬杠認(rèn)識了她。17歲的姑娘，水靈靈的，一見鐘情，次年就結(jié)了婚。可婚后金庸被派到香港，杜冶芬跟著過去，人生地不熟，粵語不會說，日子過得憋屈。金庸那時候窮，天天忙工作，沒時間陪她。她受不了，一個人跑回杭州，這婚就算散了。

多年后金庸提起她還耿耿于懷，說了一句很重的話：“她背叛了我。”

可你仔細(xì)想想，一個17歲就跟了你、背井離鄉(xiāng)的姑娘，她圖什么？你給不了陪伴，給不了錢，最后還說人家背叛。這話說出來，多少有點(diǎn)不地道。

真正改變金庸命運(yùn)的女人，是第二任太太——朱玫。

朱玫比金庸小11歲，家里條件好，在國外讀過書，算是那個年代的“白富美”。她19歲的時候讀到金庸連載的小說《書劍恩仇錄》，被他的才華迷得不行，主動寫信，一來二去就嫁給了他。

朱玫是真能吃苦。1959年金庸要辦《明報》，手里一分錢沒有。朱玫二話不說，把嫁妝賣了，又跑回娘家借錢，湊了八萬塊錢交到他手上。那時候八萬塊什么概念？能在香港買好幾套房。

報紙辦起來之后，金庸白天寫社評、晚上寫小說，忙得腳不沾地。朱玫既要帶孩子——那時候她已經(jīng)生了四個孩子，兩兒兩女，又要當(dāng)《明報》的第一個女記者，出去跑新聞。回到家一手抱孩子一手寫稿子，晚上還要坐兩個小時的輪渡給金庸送飯。

金庸自己都說過：“我妻朱枚每天從九龍家里煮了飯，送來給我吃。”

這話聽著挺感動，對吧？可感動的背后是什么？是一個女人把自己榨干了去托舉一個男人。

結(jié)果呢？

金庸功成名就之后，嫌朱玫太強(qiáng)勢了。他在外頭說：“我的性格更接近張無忌，溫和優(yōu)柔，朱枚的強(qiáng)勢剛好彌補(bǔ)了我的不足。”這話翻譯過來就是——創(chuàng)業(yè)的時候我需要你幫我撐著，現(xiàn)在發(fā)達(dá)了，我需要一個聽話的。

然后他就去找了那個聽話的。

1976年，52歲的金庸在一家咖啡館里，認(rèn)識了一個16歲的女服務(wù)員，叫林樂怡。小姑娘看他寫稿辛苦，說了一句“你真不容易”，金庸就上頭了。

他送她去澳洲留學(xué)，給她買跑馬地的別墅，一藏就是七年。直到朱玫發(fā)現(xiàn)的時候，這段婚外情已經(jīng)維持了快十年。

朱玫是什么人？驕傲了半輩子的女人，怎么可能忍。她提出離婚，但提了兩個條件：第一，要一筆補(bǔ)償金；第二，林樂怡必須絕育，這輩子不能生孩子。

金庸答應(yīng)了。那年林樂怡23歲，就此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

很多人覺得朱玫這第二個條件太狠了。但你換個角度想——一個女人把自己最好的23年搭進(jìn)去，賣嫁妝、借錢、生孩子、帶娃、跑新聞、送飯，最后換來丈夫在外面養(yǎng)了十年的小情人。她要是不狠這一下，她這口氣怎么咽得下去？

可誰都沒想到，報應(yīng)來得比離婚協(xié)議書還快。

1976年10月，金庸正在辦公室寫社評。電話響了，是美國哥倫比亞大學(xué)打來的。

“查傳俠自殺了。”

19歲的長子，在宿舍上吊身亡。

金庸握著話筒，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癱在椅子上。半個小時后他坐起來，邊哭邊把那篇社評寫完。

你知道這事最諷刺的地方是什么嗎？

查傳俠，是金庸四個孩子里最像他的一個。從小就聰明，11歲就在報紙上發(fā)表文章，標(biāo)題叫《我的人生是為了什么》。老師看了覺得這孩子太早熟了，而且文字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悲觀，特意提醒金庸注意。金庸沒當(dāng)回事，反而覺得兒子有文人氣質(zhì)。

14歲，查傳俠又寫了一篇文章，大意是“人生實(shí)苦，了無趣味”。老師再次提醒，金庸依然沒當(dāng)回事。

19歲，查傳俠去美國留學(xué)，先是女朋友出軌，緊接著收到父母要離婚的消息。他打電話回來勸金庸，說你跟媽媽能不能不離婚？金庸當(dāng)時正跟林樂怡打得火熱，根本聽不進(jìn)去。

查傳俠放下電話，覺得這個家徹底散了。連他最崇拜的父親都變了，這世界上還有什么值得留戀的？

有人說他是因?yàn)槭傧氩婚_，可你看看他從小到大寫的那些東西——這個孩子骨子里就是憂郁的，他一直在找活著的意義。父母鬧離婚，不過是壓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金庸后來每次提起大兒子都哭，說自己一生最對不起的就是查傳俠。但有什么用呢？人已經(jīng)沒了。

你說這事怪誰？怪朱玫太強(qiáng)勢？怪金庸太花心？還是怪那個咖啡館的小姑娘？我覺得最該怪的，是兩個大人在撕破臉的時候，根本沒想過孩子會被傷成什么樣。

查傳俠死后，剩下的三個孩子也沒消停。

二兒子查傳倜，長得最像金庸，但性格完全不像。他不愛讀書，金庸送他去英國學(xué)會計，指望他回來管賬，他學(xué)得一塌糊涂。后來師從蔡瀾，轉(zhuǎn)型搞美食，這事本身倒沒什么問題。

問題出在2004年。那年查傳倜在香港一家唱片店，偷了一張價值115港元的CD。他把標(biāo)簽撕了塞進(jìn)自己背包，結(jié)果出門的時候報警器響了，被當(dāng)場抓住扭送警局。

115港幣，也就一百來塊錢。金庸的兒子缺這一百塊錢嗎？當(dāng)然不缺。

那他為啥要偷？

有人說他就是單純手癢，也有人說這是故意打金庸的臉——你不是大俠嗎？你不是寫了一輩子“俠之大者，為國為民”嗎？你兒子偷東西被抓，看你臉上掛不掛得住。

不管哪種解釋，這事都挺讓人唏噓的。一個武俠宗師，教出來的兒子連基本的規(guī)矩都不懂，這爹當(dāng)?shù)么_實(shí)失敗。

大女兒查傳詩更慘。她小時候，金庸因?yàn)閷懙纳缭u得罪了人，收到死亡威脅，全家躲到新加坡避難。查傳詩在新加坡發(fā)高燒，當(dāng)?shù)蒯t(yī)生用錯了藥，導(dǎo)致她雙耳失聰。

金庸覺得虧欠這個女兒，后來安排她去《明報》工作，想多照顧她。結(jié)果查傳詩偏偏在婚姻上跟他對著干——她要嫁給一個離過婚的男人。金庸不同意，她就硬嫁，父女倆鬧得很僵。

你細(xì)品：女兒為什么非要跟父親對著干？她從小失聰，最需要父母照顧的時候，父母在干什么？在吵架，在鬧離婚，在搞婚外情。她心里對父親沒有怨氣才怪。

四個孩子里，唯一讓金庸省心的是小女兒查傳訥。她喜歡畫畫，安安靜靜搞藝術(shù)，婚姻也順當(dāng)。金庸晚年跟這個小女兒走動最多，算是他唯一的安慰了。

離婚后的朱玫，過得特別慘。

她拒絕了金庸所有的資助，一個人住在香港，跟孩子們也疏遠(yuǎn)了——因?yàn)楹⒆觽兏鹩棺叩媒B孩子都一起恨。

2004年，63歲的朱玫因肺病死在醫(yī)院里。死的時候身邊沒有一個人，沒有子女探望，沒有朋友送別。尸體無人認(rèn)領(lǐng)，醫(yī)院沒辦法，只好在報紙上登廣告，說“金庸的前妻朱玫女士病逝，請家屬前來認(rèn)領(lǐng)”。

你想想這個畫面：一個曾經(jīng)幫丈夫打下江山、賣嫁妝辦報紙、一手帶大四個孩子的女人，最后死得這么孤零零的。她不是沒錢，她是不肯低頭。到死都沒有原諒金庸，也沒有原諒自己。

那林樂怡呢？她贏了沒有？

表面上看贏了。她比金庸小29歲，陪他到94歲離世，幾十年來以“金庸太太”的身份出席各種場合。風(fēng)光是真的風(fēng)光。

可她這輩子不能有自己的孩子。朱玫那個“絕育”條件，像一把鎖，鎖了她一輩子。你說她后不后悔？夜深人靜的時候，看著別人抱孫子，她心里會不會也酸一下？

金庸呢？他贏了沒有？

事業(yè)上他贏了，贏得徹徹底底。可他的大兒子死了，二兒子有案底，大女兒跟他對著干，前妻死得凄慘。他自己晚年被人問起家事，從來不愿意多談。

94歲那天他走的時候，守在身邊的是林樂怡。但他心里最放不下的，恐怕還是那個19歲就上吊的兒子。

有人說金庸這一生，是典型的“才子多情，因果報應(yīng)”。他把最好的溫柔都給了筆下的俠客和美人，把最差的脾氣和最狠的背叛都留給了枕邊人。

你寫郭靖對黃蓉一心一意，可你自己呢？你寫楊過等小龍女十六年，可你連等朱玫好好談一次離婚的耐心都沒有。

我不信什么天譴報應(yīng)，但我信一件事——你怎么對待家人，這個家就會怎么回饋你。

金庸對朱玫不好，朱玫到死都不原諒他；金庸對孩子們關(guān)心不夠，孩子們就用各自的悲劇來回應(yīng)他。大兒子用命告訴他什么叫后悔，二兒子用偷竊告訴他什么叫丟臉，大女兒用婚姻告訴他什么叫離心離德。

這不是玄學(xué)，這是最簡單的因果關(guān)系。你種什么因，就得什么果。

金庸去世那天，無數(shù)人在朋友圈刷“江湖再無金大俠”。可我覺得，真正的江湖從來不在小說里，就在他自己家里。他寫盡了江湖的恩恩怨怨，卻沒能擺平自家的這攤爛賬。

也許正如他小說里寫的那句話：“各有各的緣法，各有各的報應(yīng)。”

誰也逃不掉。

寫這篇文章的時候，我心里挺復(fù)雜的。金庸是我小時候最崇拜的作家，沒有之一。但了解他的家庭之后，我反而覺得他更像個真實(shí)的、有血有肉的人了。

他不是神，他是個會犯錯的普通人。他辜負(fù)過人，也被命運(yùn)狠狠地懲罰過。

只希望他的故事，能讓更多人想明白一件事——

你再成功，再有錢，再有才華，如果連家都守不住，最后回頭一看，全都是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