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賓危機降臨，4月中旬，約50萬名吉普尼司機和運輸工人全國大罷工，馬尼拉交通癱瘓，呂宋島漁船停駛，棉蘭老島出租車集體停運。就在這個節骨眼上，菲律賓總統小馬科斯突然態度大變。在5月8日的東盟峰會上，他公開表示希望年內推動《南海行為準則》正式簽署，愿意同中方相向而行。要知道，過去兩年菲律賓可是在南海挑釁、碰瓷中國的急先鋒。如今突然催著簽《準則》，想跟中國干一件大事——聯合開發南海油氣。

為什么態度變得這么快？能源危機到底有多嚴重？小馬科斯想通過《準則》得到什么？他的誠意有幾分？

罷工的原因是什么？油價太貴。柴油從每升60比索漲到170比索，加滿一箱油要花5000比索，跑一天下來連房租都付不起。3月24日，小馬科斯簽署行政命令，宣布全國進入為期一年的能源緊急狀態，這是本輪全球能源動蕩中第一個公開亮紅燈的國家。

菲律賓的能源狀況到底有多糟，能讓總統宣布全國緊急狀態？菲律賓90%以上的石油依賴進口，其中95%以上來自中東，運輸路線必須經過霍爾木茲海峽。而霍爾木茲海峽因為美伊沖突航運基本中斷，菲律賓這條生命線被直接掐住。該國的戰略石油儲備只夠維持15到45天，一旦供應中斷，加油站斷供就是分分鐘的事。4月中旬，馬尼拉地區約60%的加油站一度無油可加。電價3月份平均上漲58%，部分地區接近翻倍。比索走弱進一步推高了進口成本。

這些數字落到普通人身上，就是一座大山。新華社記者在菲律賓街頭采訪了一位菲律賓馬尼拉司機阿圖羅·波克西迪奧，他說，以前加滿一箱油只需要1500比索，現在要5000比索；每天跑十幾個小時，最后只剩200比索，連房租和電費都不夠。吉普尼這種普通交通工具，底層家庭靠它養家，上班族靠它通勤。吉普尼大規模停運，整座城市的運轉就卡殼。

運輸成本一漲，農業、漁業、制造業全跟著遭殃。呂宋島一些漁船因燃料太貴停止作業，化肥價格翻番，農業部門擔心米價后續大漲。菲律賓工業聯合會公開表示，企業面臨成本上升和消費下滑的雙重擠壓。這種局面下，小馬科斯政府臨時措施——暫停部分燃油消費稅、發放交通補貼——根本壓不住火。50萬人走上街頭，一點都不意外。

小馬科斯為什么突然催著簽《南海行為準則》？這跟能源危機有什么關系？

關系大了。南海被稱為“第二個波斯灣”，油氣資源極其豐富。菲律賓早就知道這一點，上世紀70年代就開始在南海勘探，禮樂灘等區域被視為該國未來能源的核心希望。目前菲律賓在南海開采的油氣一度能滿足國內近40%的需求，是名副其實的能源支柱。問題在于，菲律賓技術不行、資金不夠，深水勘探開發完全搞不定。單方面開采必然引發爭議，沒有中方的諒解與合作，根本無法穩定推進。

找美國、日本幫忙？馬尼拉不是沒試過。過去幾年，菲律賓一邊在南海挑釁中國，一邊跟美日談油氣合作，結果兩頭落空。美國只給軍艦不給投資，日本畫了餅不投錢，域外勢力沒人真正幫菲律賓解決能源短板。倒是中國這邊，雖然因為南海爭端擱置了油氣合作談判，但中方在化肥供應上“給了很大幫助”——小馬科斯自己3月接受彭博社采訪時承認的。

所以小馬科斯的意思是：推進《南海行為準則》，穩定南海局勢，為中菲重啟油氣合作談判創造條件。一旦南海油氣能夠聯合開發，菲律賓就能拿到穩定、就近、低成本的能源供應，補上進口中東石油的缺口，走出能源緊急狀態。想跟中國干一件大事，就是想把南海資源變成能源安全的后路。《準則》不是他愛和平，而是他缺油缺氣，不得不務實。

僅僅是缺油缺氣，就能讓小馬科斯從“反華急先鋒”變成“合作推動者”嗎？還有沒有更深的原因？

有。能源危機撞上的是小馬科斯本來就搖搖欲墜的政治底盤。今年1月，民間團體向眾議院提交了針對他的彈劾投訴。小馬科斯家族與杜特爾特家族關系破裂后，菲律賓內部的政治平衡被打破，非政府協調能力嚴重下降。第一季度民調數據顯示，小馬科斯信任率跌到35%，支持率僅剩19%，而副總統莎拉·杜特爾特的信任率仍有54%。這意味著，杜特爾特家族隨時可能在2028年大選中卷土重來，小馬科斯連任的希望已經很渺茫。

能源危機一來，所有矛盾都被放大。油價問題變成了治理能力問題、社會公平問題，最終變成了執政穩定問題。50萬人大罷工不只是對油價不滿，也是對政府無能的不滿。小馬科斯急需一個能快速見效的突破口來穩住局面。在內政上用補貼、減稅已經失靈，在外交上就必須拿出一個像樣的成果。推動《南海行為準則》恰好是一張可以同時打給國內和國際的牌：對國內，可以包裝成“政府正在想辦法止血”，對國際，可以向資本市場傳遞穩定預期，對中國，則是一個緩解緊張關系的信號。

所以小馬科斯的轉向，不只是經濟壓力，更是政治生存壓力。

小馬科斯這次是真回頭，還是危機時期的臨時策略？

就在東盟峰會開幕當天，中國“向陽紅33”號船在南沙群島鱟藤礁附近開展正常生態環境調查時，遭到菲律賓海岸警衛隊一架“島人”型飛機低空抵近滋擾。4月25日，菲方還糾集大量船只沖闖黃巖島附近中方演訓區。幾乎同期舉行的美日菲“肩并肩-2026”聯合軍演中，日本陸上自衛隊首次在菲律賓境內發射了88式岸艦導彈。

這說明什么？說明小馬科斯政府還在玩兩面手法。嘴上喊著要簽《準則》，海上小動作和引入域外軍事力量一樣沒停。這種一邊談合作一邊拆臺的做法，中方看得很清楚。外交部發言人郭嘉昆近日回應時已經把態度擺明了：中方正在同東盟國家密切磋商，希望各方堅定目標、聚焦共識、排除干擾。什么叫“排除干擾”？就是別一邊談《準則》，一邊在海上滋擾；別一邊想要合作紅利，一邊給外部勢力攪局打開空間。

小馬科斯能撐多久？他的支持率只剩19%，杜特爾特家族虎視眈眈，能源危機一時半會兒解不了。如果他繼續兩面下注，既想從中國拿好處，又不放棄南海牌和美軍合作，那這次轉向很可能只是一次臨時抱佛腳。等他喘過氣來，會不會再次翻臉？誰也不敢保證。

50萬人罷工、能源緊急狀態、民調崩盤——小馬科斯是被逼到墻角才想起中國。他想用《南海行為準則》換取中方的油氣合作，給自己續命。中國愿意推動《準則》，也愿意在尊重主權的前提下搞聯合開發，但前提是菲律賓得拿出真誠意，而不是戰術公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