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仰望星空半個世紀的“老上音人”，用一部恢弘的交響合唱，奏響中國航天夢的時代回響。上海音樂學院作曲指揮系教授、博士生導師徐堅強，以四十年的教學與創作實踐，探索中國音樂如何接續傳統、走向世界。

作為國家藝術基金2025年度大型舞臺劇和作品創作資助項目，徐堅強交響新作《華夏圓宇》于2025年12月世界首演，2026年3月亮相上海之春國際音樂節，又在上海嘉定、閔行等多個藝術場館唱響。今天下午（5月16日），《華夏圓宇》由指揮家石宵鵬執棒上海音樂學院交響樂團、上海音樂學院音樂教育系混聲合唱團獻演蘇州民族管弦樂團音樂廳。這部國內首個航天題材的交響合唱作品，以多民族襯詞替代傳統歌詞，將人聲作為“特殊樂器”融入交響織體，向中國航天英雄致敬，讓聽眾沉醉于來自東方的“宇宙之聲”。

一個“老上音人”的宇宙初心

“我從小就喜歡天文，好奇心很強，興趣很廣。”徐堅強教授說。在五十多年的創作生涯中，他的作品覆蓋幾乎所有音樂體裁：從交響樂到協奏曲，從無伴奏合唱到歌劇，從民族管弦樂到流行曲，作品清單多達近千部。

他經常“胡思亂想”，把自己置于宇宙中審視地球，“為什么要分國界？為什么會有語言？為什么發生戰爭……”談起這些時，這位年逾七十的老人眼里閃爍著孩童般的天真和哲人式的篤定。

在上音耕耘四十年，他始終保持敏銳的觀察。每次走進上音校園，他都會觀察這里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他說：“作為上音人，兩耳就要聞窗外事，要關心系情、校情、國情。”上音作曲指揮系主任陳牧聲評價道：“《華夏圓宇》是樂如其人的自然流露，真實表達本身即具崇高藝術價值，完美契合徐堅強的創作氣質與藝術追求。”

宇宙主題從未缺席徐堅強的創作版圖。1987年，他創作民族管弦樂《日環食》，挖掘天體中變幻莫測的聲響，在全球華人音樂作品大賽中榮獲銀獎（金獎空缺）。許多人驚嘆，“民樂還能發出這樣的聲音！”2002年，他首次探訪酒泉衛星發射中心，面對廣袤平原上矗立的發射塔，內心深受震撼。“當時就想寫一部作品，是寫塔還是寫人？這個念想一直留著。”

直至2024年，徐堅強接到國家藝術基金項目的創作提議，這顆二十多年前埋下的種子，終于破土而出。他迅速完成構思，三天后交出作品小樣。同年12月，《華夏圓宇》獲得國家藝術基金2025年度大型舞臺劇和作品創作資助項目立項，成為上音該年度唯一獲此殊榮的大型音樂作品。

用“無詞之聲”講述中國故事

不久前在閔行城市劇院的演出，當《華夏圓宇》落下最后一個音符，觀眾席爆發出經久不息的掌聲。謝幕之時，徐堅強看到許多觀眾眼里的感動與欣喜。

“我被《華夏圓宇》的轟鳴擊中，像一顆猝不及防闖入大氣層的流星，在音浪中燃燒，震撼、淚目。”有樂評人寫道。周湘林教授給予作品高度評價；呂黃教授贊賞作品“趣中見真，實現了學術性與可聽性高度統一”；胡寶帥老師對合唱中無詞吟唱歌詠的手法印象深刻：“人聲器樂化形成獨特聲部流動美感。”

在這部40分鐘的交響合唱中，最引人稱道的是其“無詞”的聲樂處理手法。徐堅強梳理創作思路時說：“第一，我找不到能夠準確表達內心所需的歌詞；第二，我使用的是多民族襯詞——‘呦喂’‘嘿咗’‘噻啰噻’……它們本身就是情感的載體；第三，襯詞可以讓全世界無障礙地聽懂中國作品。”

“無詞合唱”的創意，既是藝術上的大膽探索，也有著深刻的哲學背景。在他看來，人類本來不需要語言，音樂可以連接人心。用拼音標注的襯詞，能讓任何外國人輕松吟唱，為其在國際語境中的傳播創造了更多可能。

盡管沒有歌詞，作品卻極具“中國風和宇宙味”。第一樂章“茫茫大地”，開篇即是“宇宙和聲”，用模糊音塊表現宇宙的無限和未知，同時融入藏族高亢悠遠的音律，象征珠穆朗瑪峰“天水”對中華大地的滋養；第二樂章“天宮之樂”，以跳躍的節奏和輕快的旋律，表現空間站中宇航員失重的樂趣；第三樂章“嫦娥舒袖”，化用昆曲婉轉唱腔，配合悠揚曲笛，暗喻“嫦娥探月”的現代科技神話，完成古今氣質的交融；第四樂章“華夏圓夢”，以五聲音階主題點題，用純粹的民族音調為航天精神禮贊收束。

“藏族音樂、昆曲、曲笛和民族襯詞構成了整部作品的基本面貌。觀眾聽后會說——這是地道的中國作品，不是西方音樂的仿制品。”徐堅強說，好的作品能推動中國合唱事業的發展，讓中國作品真正走向世界。

上音音教系合唱團用極高難度的演唱證明了他們的專業水準，指揮王海靈悉心調教每一次呼吸與發聲，每每唱出令人驚為天籟的宇宙之聲，整個音樂廳為之震動。“我相信藝術的高度可以讓聽眾感受到中國夢的力量。”徐堅強說。

“以人民為中心”的使命召喚

上音始終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創作導向。院長廖昌永曾指出，上音的原創作品應始終來源于生活，把人民作為文藝表現的主體，反映廣大人民群眾的質樸情感和對世界和平的歌頌。從原創歌劇《康定情歌》謳歌“兩路”精神，到《賀綠汀》《霓虹燈下的哨兵》等一系列大型原創作品，精品創作不斷涌現。

創作《華夏圓宇》期間，徐堅強系統查閱了中國航天事業的詳盡史料。從1956年錢學森回國受命組建中國火箭與空間事業，到1970年“東方紅一號”奏響《東方紅》的浩瀚回音，再到2030年中國即將踏上載人登月征程的宏偉藍圖——航天精神的每一次脈動都深深打動著他。在他眼中，航天員是真正的英雄：默默無聞，面對沒有硝煙的戰場，每一次出艙與返航都是拿生命在搏。

在國家藝術基金的四次答辯中，評委們一致評價：“題材抓得好。”他們從《華夏圓宇》的總譜中，讀出一位作曲家對藝術、對上音、對國家的赤子之情。徐堅強感嘆，沒有二十多年前的實地采風，就沒有這部使命召喚之作。

他的中阮協奏曲《星空》也將目光投向浩瀚宇宙，并入選文化和旅游部2024-2025年度“時代交響”創作扶持計劃。徐堅強認為，中阮性格謙虛、溫潤如玉，最適合描繪宇宙閃閃爍爍、充滿未知的空靈之美。通過中阮醇厚音色與西洋管弦樂隊宏大敘事的交織，中國民族樂器與西方音樂體系展開了平等、自信的對話。

徐堅強教授希望未來與航空航天領域更多互動，將作品推向國際，讓世界各地的聽眾通過這種無國界的“無詞”藝術形式，感受中國航天的磅礴氣勢和無畏精神。他堅信，這部作品承載的不僅是宇宙之聲，更是中國向世界傳達和平探索宇宙，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美好希冀。

作曲家

徐堅強

上海音樂學院作曲系教授、博士生導師。中國合唱協會創作委員副主任。1988年參加世界作曲家大會。1997年創作室內樂《甲骨文》系列，2007年創作室內樂《ZHI》。2010年為上海世博會中國館主題電影《和諧中國》作曲。2012年受瑞典室內合唱團委約而寫的微電影無伴奏合唱作品《藍柳》在瑞典首都斯德哥爾摩作世界首演。總譜被美國哈佛大學圖書館收藏。2015年在北京國家大劇院舉辦個人無伴奏合唱作品音樂會。徐堅強還創作過兩部歌劇：《特洛伊羅斯與克瑞西達》和《湯顯祖》。2021年創作嗩吶協奏曲《大開門》。2022年4月創作交響樂《本草綱目》。2024年中阮協奏曲榮獲國家“新時代交響樂作品”選拔為展演曲目。2024～2025大型交響合唱作品《華夏圓宇》獲得國家藝術基金項目資助。

來源：作指系、宣傳部

編輯：彭暢

審核：張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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