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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沒有刷到過那種“用不同國家曲風唱同一首歌”的視頻?
評論區(qū)永遠是最精彩的。
一到日本風,彈幕齊刷刷飄過:來了,一聽就很陰。
埃及風一出場:感覺周圍都是蛇在跳舞。
美國風:這不就是藍調emo嗎?
笑歸笑,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我們能一秒聽出這是什么國家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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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沒fa沒si,全是江湖
只要是中國風重的歌曲,肯定會有這種彈幕:古箏聲一起,滿屏都是“刻在DNA里的五聲音階”“下一秒就要拔劍了”。
說錯,中國風的核心就是五聲音階(宮商角徵羽 = do re mi sol la)。
它的音程關系是大二度-大二度-小三度-大二度-小三度。
因為沒有fa和si這兩個半音,旋律走起來就像在平緩的山路上散步,永遠不會有“急剎車”的緊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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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宮音(do)為主音的宮調式,骨架音do、mi、sol正好構成明亮的大三和弦。
這就是為什么中國風聽起來總是開闊、舒展,自帶一股“江湖正道”的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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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jié)奏上講究“板眼”。
你可以理解為一種規(guī)規(guī)矩矩的呼吸感。
配上古箏的刮奏如水、二胡的如泣如訴、笛子的清亮、琵琶的顆粒感,一幅山水畫卷就在耳邊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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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海一聲笑》就是中國風的典型,旋律完全用五聲音階下行寫成,豪邁灑脫,堪稱五聲音階教科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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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櫻花落下,欲言又止
你應該經常能刷到把中國大調歌曲,改成日本小調的視頻~
歌聲一起,瞬間有種“鬼子進村”的詭異感。
之所以會有這種“很陰”的感覺,秘密就藏在日本音樂的靈魂——都節(jié)音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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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中國風是水墨畫,那日本風就是枯山水,清冷、克制、藏著一種說不出的憂傷。
它的靈魂是都節(jié)音階(1-b2-4-5-b6),以C為do,唱名為do-降re-fa-sol-降la(音名:C-Db-F-G-A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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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那兩個“降”了嗎?
正是這兩個小二度,讓日本旋律聽起來總有一種“咽回去”的感覺,像話說到嘴邊又吞了下去。
都節(jié)音階的主音“1”與上方三度音“4”構成的是小三度,骨架自帶小調式的陰郁底色。這就是“日本小調”這個直覺的真正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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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jié)奏上,太鼓的“咚咔咚咔”像心跳一樣沉穩(wěn)。
三味線的音色尖銳有顆粒感,尺八則帶著蒼涼的氣息聲,仿佛風吹過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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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花》(さくら)是日本風的典型歌曲。
主旋律使用日本民謠音階(1-2-4-5-6),與都節(jié)音階有親緣關系,一聽便讓人覺得和風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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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風:沙漠里的蜿蜒蛇舞
如果說前兩種風格還能用鋼琴彈出來,那埃及風就有點不講武德了,它用了鋼琴縫里的音。
埃及音樂的核心是木卡姆(Maqam)體系,里面藏著四分之一音這種微分音。
簡單說,就是do和re中間還有一個音,鋼琴彈不出來,但人聲和某些樂器可以"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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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jié)奏上,達布卡鼓打出“Dum Tek”的循環(huán),大量切分和附點讓音樂像蛇一樣蜿蜒。
烏德琴的無品設計讓音可以自由滑動,奈伊笛的氣聲則像沙漠里的風。
所以,埃及風給你的畫面是這樣:肚皮舞娘扭動腰肢,金字塔在夕陽下投下長長的影子,香料市場的空氣中彌漫著藏紅花和肉桂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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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 Msafer Wahdak》,融合了傳統(tǒng)木卡姆與華爾茲,被譽為“阿拉伯現代音樂之父”的開創(chuàng)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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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跑調了,但就對味
美國音樂的靈魂,藏在布魯斯音階里。
它的結構是1-b3-4-b5-5-b7,六聲音階。
那個降五度(b5)是整個風格的核心,音樂界管它叫“藍調音符”(Blue Note)。
就是這么一個“跑偏”的音,讓旋律聽起來又憂郁又帶勁,好像在說“我很慘,但我還能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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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jié)奏上講究“l(fā)aid-back”——就是故意比節(jié)拍慢那么一丁點,像喝醉了酒的人在晃悠。
滑棒吉他的“哭泣音”和口琴的“壓音”都是標志性的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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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 Louis Blues》奠定了12小節(jié)布魯斯標準結構。
另一首《Sweet Home Chicago》則是布魯斯樂迷的“國歌”,一聽就能感受到那種又憂郁又帶勁的混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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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香頌里的浪漫與慵懶
法國香頌最迷人的地方在于:它不太像在唱歌,更像在跟你聊天,旋律只是情緒自然的延伸。
調式上多用自然小調及和聲小調,升七級導音,營造張力與解決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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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讓法國音樂獨特的不是音階,而是旋律節(jié)奏與法語語音的緊密結合。
法語沒有單詞重音,而是由一組一組的音節(jié)構成有節(jié)奏的意群,最后一個音節(jié)會輕微拉長。
香頌的旋律,往往就遵循這種自然的強弱和長短,因此聽起來沒有強烈的節(jié)拍重音,充滿了一種娓娓道來的敘述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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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腔上,法語的鼻音濃重,唇齒音清晰,歌手常常用氣聲和滑音,仿佛剛喝了一口紅酒,微醺著跟你說心事。
手風琴的風箱聲一響,巴黎的街頭感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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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 Vie en Rose》(玫瑰人生)是法國香頌的代名詞,被譽為“巴黎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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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先憋住,再炸開
西班牙音樂一聽就讓人想跺腳,因為它太炸了。
它的秘密武器是西班牙弗里吉亞音階(1-b2-3-4-5-b6-b7)。
開頭小二度(1到b2)后緊接著大三度(b2到3),這種先繃緊再爆發(fā)的張力,像極了一個人從壓抑到爆發(fā)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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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jié)奏上,12拍的復合循環(huán)(如3+3+2+2+2)讓重拍永遠落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
弗拉明戈吉他的大量掃弦和悶音,配合響板的清脆敲擊,讓人血脈僨張。
唱腔叫“深歌”(cante jondo),嘶啞、高亢、發(fā)自胸腔,時不時還有即興的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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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tre Dos Aguas》是現代弗拉明戈吉他獨奏的標桿,展現了高超的即興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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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旋轉的蓮花與迷幻的Tala
印度音樂可能是世界上最復雜的音樂體系之一,但它有一個致命的魅力:一聽就上頭。
它的調式叫拉格(Raga),和阿拉伯音樂一樣有微分音,但更復雜的是——上行和下行用的音階經常不一樣。
這意味著同一首歌,往上唱和往下唱是兩套規(guī)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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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jié)奏叫塔拉(Tala),常見16拍的循環(huán),鼓手會用“鼓語言”(bol)來念出節(jié)奏,像咒語一樣。
西塔琴下面有十幾根共鳴弦,演奏時會發(fā)出持續(xù)的嗡嗡聲,配合塔布拉鼓極其豐富的音色變化,營造出一種迷幻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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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你腦子里的畫面就是:恒河邊的祭祀儀式,香料堆成的小山,紗麗在風中飄動,古典舞者的手勢在講述神話故事。
《Raga Yaman》是北印度最經典的拉格之一,入門必聽。
拉維·香卡(Ravi Shankar)的西塔琴演奏,則讓這種迷幻的古典之美走向了世界。
我們更熟悉的印度音樂,其實是寶萊塢電影里那些唱著跳著的歌舞場面。
比如《寶萊塢生死戀》里的《Dola Re Dola》(蕩啊蕩),它把古典舞的手勢和節(jié)奏塞進了華麗的管弦樂里,把冥想變成了狂歡,一聽就想跟著“蕩啊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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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是最快抵達一個民族內心的路。
下次再刷到"同一首歌多國翻唱"的視頻,你就不再是普通聽眾,而是一位持證上崗的音樂地理鑒定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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