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人確實不喜歡數據中心。蓋洛普最近的一項民調顯示，70%的美國人反對在自己居住地附近建設數據中心，其中48%表示強烈反對。

這一比例背后有多重原因，其中最主要的是環境問題和生活質量擔憂。而且，與蓋洛普今年3月提出同樣問題時相比，這一數字在短短兩個月內上升了18%。

盡管如此，數據中心仍在以驚人的速度不斷興建。據一項估算，美國全國已經建成4000多座數據中心，另有2000多座正在建設中。

僅憑這一點，就足以說明人工智能、勞動力自動化，以及為這些新技術提供支撐的數據中心，正迅速成為當下美國政治版圖中無法回避的重要議題。即便如此，唐納德·特朗普總統和白宮似乎仍選擇在人工智能監管問題上袖手旁觀。

在民主黨一側，接下來會如何發展仍不明朗。伯尼·桑德斯參議員曾呼吁在全國范圍內暫停建設數據中心，以便建立更多消費者保護措施。另一些人則沒有那么明確，例如魯本·加列戈參議員。他最近告訴我，人工智能是這個時代“必要的惡”，而建設數據中心正是其中的一部分。

在這些不確定性之下，我和制片人卡西亞·布魯薩利安決定親自去理清這團亂麻。我們前往新澤西州南部城市瓦恩蘭，那里一座新的數據中心正在施工。

我們采訪了住在數據中心附近的業主，也采訪了一位以人工智能改革為競選綱領的民主黨人，還參加了一場市政廳會議，聽取希望表達擔憂的社區居民發言。有人提到電費上漲，也有人說，這座數據中心讓她的房子根本賣不出去。還有不少人對全球范圍內人工智能的興起感到普遍焦慮。

不過，最普遍的抱怨其實并不直接指向人工智能本身，而是指向一種居民認為沒有把他們納入其中的政治決策過程。在那場市政廳會議上，人們表示，他們對數據中心最初開工時的情況感到震驚，也希望民選官員與這些大型科技公司之間的關系能更加透明。

他們還敦促政界人士主動采取行動，而不是等到危機出現后才開始監管。問題不僅在于他們不喜歡數據中心本身，更在于它似乎成了一個具體可見的象征，暴露出政治究竟優先照顧誰的利益。

有人能舉手說說，自己剛開始聽說這件事時，最大的擔憂是什么嗎？新澤西州坎伯蘭縣居民安杰拉·巴多：我第一次看到它的時候，就覺得這是我見過最丑的東西。所以，東島那一帶原本是一片很美的農田——曾經是一片很美的農田——當然，我后來也一直在想，我有很多朋友住在那邊，這會怎樣影響他們的日常生活。大多數人住在那里，就是因為他們喜歡那片農田。

現在我知道了這座建筑本身，也知道了一些能源方面的擔憂。我還想更廣泛地問一下人工智能：你們當中有多少人會說，自己對這座數據中心的擔憂，也和對人工智能更大的擔心以及某種焦慮有關？

新澤西州克萊頓居民弗雷德·巴蘇利亞：互聯網把世界上最好的一面和最壞的一面都帶給了我們。人工智能也會這樣。它其實已經開始了。我刷臉書時，到處都是人工智能內容。有些是可愛的小兔子和小貓，但另外很多東西，你知道，是不好的。再說一次，我們的政府反應非常遲緩。必須有一些監管。

如果讓你們現在給這件事在所有議題中排個位置，你們會怎么排？現在發生的事情太多了，不管是伊朗戰爭、關稅，還是其他整體局勢。我想知道，數據中心以及這件發生在本地的具體事情，在你們心中的重要性到底排在什么位置。

安杰拉：我會說，大多數議題都可以歸到兩類里：它是在讓普通人受益，還是在讓精英受益，讓錢流進他們的口袋？我們看到，有人在戰爭宣布之前就已經開始交易，并從中獲利。我覺得這一切都非常令人作嘔。坎伯蘭縣居民路易絲·西格彭：他們是在賭博。安杰拉：對。我的意思是，他們是在利用內幕消息賭博。我明白你的意思。

一方面，人們可能會從政治分類的角度，把這件事放進某個議題框架里；但你們的意思更像是，從整體上看，他們并沒有回應像你們這樣的普通人，而且很多問題都是如此。安杰拉：是的，我就是這么看的。弗雷德：我也有同樣的感覺。因為一切都是自上而下關聯起來的，而我們從上面承受的那些東西，已經一路蔓延到了地方層面。路易絲：而且這并不好。

感謝各位愿意回答我們的問題。聽到人們如何把這些議題聯系起來，確實很有啟發。我想，其中一個普遍情緒就是，大家覺得自己沒有被聽見。路易絲：我們不是覺得自己沒被聽見，事實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