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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淮河文化縱論④

如何講清楚“古淮南”與“今淮南”的關系

沈國冰

前 序

講清楚“古淮南”與“今淮南”的關系，是淮南地方文化學理性研究闡釋無可回避也無法繞開的話題。

然而，又不可否認，如何才能講清楚“古淮南”與“今淮南”之間的淵源關系，的確又是一道橫亙于地方文化研究者面前的一道難題。但這也是一道必答題。

就像要解開糾纏于一團穿越三千年的歷史絲線，需要我們從名稱溯源、政區變遷、壽縣沿革、古今關聯和壽淮淵源五個維度，條分理析、層層遞進，方能知微見著、撥云見日。

本文作者嘗試著進行抽絲剝繭，力圖把“古淮南”與“今淮南”之間的關系講清楚。

一、淮南名稱的歷史淵源

1.淮南作為族群名稱在歷史中的最早出現

大約在西周中期，一件青銅禮器的誕生，為“淮南”這個名稱留下了最早的文字印記。這件名為“應侯見工簋”（學界也有稱應侯視工簋）的青銅器，于本世紀初被發現，簋蓋內壁鑄有9行82字銘文，記載了周王命應侯見工征伐“淮南夷”的史事。據考證，應侯見工簋距今約2900多年。

應侯，就是應國的國君，見工是應國國君的名字，應國為西周分封的諸侯國，是周王朝的南方屏障。應侯見工聽從周王之命，率領軍隊打敗了淮南夷，繳獲了兵器、馬匹等戰利品，受到周王的賞賜。應侯見工用繳獲的戰利品銅，鑄造了這只青銅簋，名為應侯見工簋，刻銘文記錄了這件事情。

這里的“淮南夷”，是一個明確的族群名稱，指的是生活在淮河以南地區的夷族部落聯盟。這是目前已知“淮南”名稱最早的文字記載，比《晏子春秋》中“橘生淮南”的記載還要早350余年，比何尊銘文記載“中國”名稱的時間僅晚約200年。

應侯見工簋銘文告訴我們，2900多年前，“淮南”就已作為一個地理與族群的復合概念，出現在中華文明的歷史舞臺上。

2.淮南作為地理名稱在歷史中的最早出現

春秋晚期，齊國名相晏嬰出使楚國，留下了“橘生淮南則為橘，生于淮北則為枳”的名言。這段出自《晏子春秋》的對話，不僅是外交辭令的典范，更將“淮南”從族群名稱正式轉變為地理概念。

晏嬰口中的淮南，泛指淮河以南、長江以北的廣大地區，是一個以自然地理為界的區域概念。這個概念的形成，標志著“淮南”從族群標識向地理標識的轉變，成為后世人們認知江淮地區的重要地理坐標。從此，“淮南”作為一個自然地理單元，深深烙印在文化記憶中，衍生出“淮南皓月冷千山”等無數詩詞佳句。

3.淮南作為行政名稱在歷史中的最早出現

公元前203年，漢高祖劉邦封開國功臣英布為淮南王，首置淮南國，都六（今安徽省六安市），轄九江、廬江、衡山、豫章四郡，這是“淮南”作為行政區劃名稱的首次出現。

公元前196年，英布謀反被殺，劉邦改封自己的小兒子劉長為第二任淮南王，將都城遷至壽春（今安徽省淮南市壽縣）。公元前174年，劉長因陰謀叛亂被流放，淮南國一度被廢。公元前168年，漢文帝將城陽王劉喜遷封為淮南王。公元前164年，漢文帝又將故淮南國一分為三，分封給劉長的三個兒子，其長子劉安為淮南王，仍都壽春。

劉安是西漢歷史上最著名的淮南王，他不僅是一位諸侯王，更是一位杰出的思想家、文學家和科學家。他召集門客編撰的《淮南子》（又稱《淮南鴻烈》），是中國思想史上的重要著作，融合了道、儒、法、陰陽等各家思想，內容包羅萬象，涵蓋哲學、天文、地理、醫學、農學等多個領域。劉安還發明了豆腐，成為中國飲食文化的杰出貢獻者。

從公元前203年首置淮南國，到公元前122年劉安因謀反自殺、淮南國最終被廢，“淮南”作為行政區劃名稱存在了81年，其中以壽春為都74年。這一時期，淮南國成為西漢時期的學術文化中心之一，“淮南”的名稱也因此與燦爛的文化成就緊密相連，深入人心。

從西周中期應侯見工簋銘文中的族群名稱“淮南夷”，到春秋晚期《晏子春秋》中的地理名稱“淮南”，再到西漢時期的行政區劃名稱“淮南國”，“淮南”這個名稱完成了從族群標識到地理標識再到行政標識的三重轉變，形成了三位一體、三維定位的“古淮南”。

這三個維度相互關聯、相互影響，共同構建了“古淮南”的歷史內涵：族群名稱反映了淮南地區早期的人類活動與民族交融；地理名稱界定了淮南地區的自然地理范圍；行政名稱則確立了淮南地區在國家政治體系中的地位。三者的有機結合，為我們理解“古淮南”與“今淮南”的關系提供了堅實的歷史基礎。

二、從隋唐到新中國的淮南名稱演變軌跡

1.隋朝：先后歷經淮南行臺省、壽州總管府、淮南郡

隋開皇八年（588年），設淮南行臺尚書省（省級軍政中樞），治所壽春，統籌江淮前線軍政，是西漢之后歷史上以淮南為名稱的最高層級建制。后裁撤淮南行臺，改設壽州總管府，治所壽春，管轄江淮大片區域，統攝周邊諸州軍事。 大業三年（607 年），隋煬帝廢州改郡，恢復秦漢郡制，壽州復改為淮南郡，郡治壽春縣。

2.唐朝：淮南道與壽州的建制

唐代是中國行政區劃制度的重要發展時期，實行道、州、縣三級制。唐貞觀元年（627年），唐太宗分天下為十道，其中就包括淮南道，治所設在揚州（今江蘇揚州），管轄范圍包括今安徽、江蘇、湖北的長江以北、淮河以南地區。

淮南道下轄壽州、廬州、濠州、舒州、和州、滁州、楚州、揚州、泗州等州，其中壽州（治所壽春，今壽縣）是淮南道的重要州郡之一。唐代壽州下轄壽春、安豐、霍丘、盛唐、霍山等縣，是連接中原與江淮地區的交通要道和軍事重鎮。

值得一提的是，唐代后期設立的淮南節度使，成為保衛東南財賦之地的重要軍事力量，對維護唐王朝的統治起到了關鍵作用。淮南道與淮南節度使的設立，使“淮南”作為一個較大的行政與軍事區域，在唐代政治版圖中占據了重要地位。

3.宋朝：淮南路與淮南東西路的分置

北宋初年，承襲唐制，設淮南路，治所設在揚州，管轄范圍與唐代淮南道大致相當。宋太宗至道三年（997年），分全國為十五路，淮南路仍為其中之一。

宋神宗熙寧五年（1072年），為了加強對地方的管理，淮南路被分為淮南東路和淮南西路，簡稱淮東路和淮西路。淮南東路治所仍在揚州，管轄今江蘇中部、安徽東部地區；淮南西路治所設在壽州（后移至廬州，今安徽合肥），管轄今安徽中部、河南東南部地區。

宋代壽州隸屬淮南西路，下轄壽春、安豐、霍丘、六安等縣。這一時期，淮南地區的農業、手工業和商業都得到了較大發展，壽州作為淮南西路的重要州郡，成為區域經濟文化中心。

4.元朝：江北行省與安豐路的設置

元代實行行省制度，是中國行政區劃史上的重大變革。元世祖至元十三年（1276年），設江淮行省，治所設在揚州。至元二十八年（1291年），江淮行省改為河南江北行省，管轄范圍包括今河南、湖北、安徽、江蘇的長江以北地區。

淮南地區在元代隸屬河南江北行省，其中壽州改為安豐路，治所仍在壽春（今壽縣），下轄壽春、安豐、霍丘、下蔡等縣。元代安豐路是連接中原與江南的重要交通樞紐，也是淮河流域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之一。

5.明朝：南直隸與鳳陽府的管轄

明代初期，定都南京，實行直隸制度。淮南地區隸屬南直隸（后改為南京），其中壽州隸屬鳳陽府，下轄壽春、霍丘、蒙城等縣。

鳳陽府是明代的重要府郡之一，因為是明太祖朱元璋的故鄉，被稱為“中都”。壽州作為鳳陽府的屬州，不僅是軍事重鎮，也是文化名城，保留了大量的歷史文化遺產。今壽縣正陽關鎮北城門仍然保留著“鳳城首鎮”四個墨書蒼勁大字，見證著這個中華名鎮、淮河名關昔日的風華。

明代“淮南”作為一個高層政區名稱逐漸淡出，取而代之的是“兩淮”（淮南、淮北）的概念，反映了統一政權下地域名稱系統的重大轉變。

6.清朝：江南行省與安徽省的設立

清代初期，承襲明制，設江南行省，管轄范圍包括今江蘇、安徽、上海地區。康熙六年（1667年），江南行省分為江蘇省和安徽省，淮南地區隸屬安徽省，其中壽州隸屬鳳陽府。

清代壽州下轄壽春、霍丘、鳳臺等縣，是安徽省的重要州郡之一。這一時期，淮南地區的農業生產得到了進一步發展，成為全國重要的糧食產區之一。同時，淮南地區的文化教育也逐漸興起，出現了許多著名的文人學者，比如光緒帝師、北大創始人孫家鼐。

7.民國時期：行政督察區與淮南礦區的誕生

辛亥革命后，中華民國成立，廢除了府、州、廳等舊制，實行省、縣兩級制。淮南地區分屬壽縣、鳳臺縣、懷遠縣等縣，隸屬安徽省。

民國二十一年（1932年），安徽省實行行政督察區制度，淮南地區隸屬安徽省第四行政督察區，專員公署設在壽縣。這一時期，淮南地區的煤炭資源開始得到大規模開發，1930年代初，淮南煤礦公司成立，標志著淮南礦區的正式誕生。

8.中華人民共和國：淮南市的建立與發展

1949年1月18日，淮南解放。同年3月，中共中央華東局決定在淮南三鎮（田家庵、大通、九龍崗）的基礎上設立淮南煤礦特別行政區；同年4月，淮南煤礦特別行政區改設為淮南礦區。

1950年9月，經皖北行署批準，撤銷淮南礦區，建立縣級淮南市，隸屬皖北行政公署。1952年6月，安徽省人民政府成立，淮南市升格為省轄市，成為安徽省的重要工業城市。

1977年1月，鳳臺縣由阜陽專區劃入淮南市管轄，擴大了淮南市的行政區域。2004年7月，長豐縣7個鄉鎮劃歸淮南市。2015年12月3日，國務院批復同意六安市壽縣劃歸淮南市管轄；2016年1月，壽縣正式劃歸淮南市，使淮南市的歷史文化底蘊得到了極大提升。

如今，淮南市下轄田家庵區、大通區、謝家集區、八公山區、潘集區、鳳臺縣和壽縣，總面積5533平方公里，總人口380多萬，成為一座現代化工業城市，同時是中國成語典故之城、二十四節氣之城，其所轄壽縣為國家歷史文化名城，擁有豐富歷史文化遺產和自然景觀。

三、壽縣的名稱變化和歷史沿革

1.州來：壽縣歷史的起點

壽縣有記載的歷史可以追溯到春秋時期的州來國。據《左傳》記載，魯成公七年（公元前584年），“吳入州來”，這是關于州來國的最早文獻記錄。

2.下蔡：蔡國的最后都城

周敬王二十七年（公元前493年），在吳國的支持下，蔡昭侯為了躲避楚國的威脅，將都城從新蔡（今河南新蔡）遷至州來，改州來為下蔡，以下蔡為都歷五君四十七年。

蔡國是西周時期的重要諸侯國，姬姓，始封于周武王時期，最初建都于上蔡（今河南上蔡），后遷至新蔡，最后遷至下蔡。蔡國遷都下蔡后，成為吳國的附庸國，同時也成為楚國與吳國爭奪的焦點。戰國初期，周貞定王二十二年（公元前447年），楚惠王滅蔡，下蔡成為楚國的屬地。

3.壽春：楚國的最后都城與淮南國的都城

戰國末期，楚考烈王二十二年（公元前241年），為了躲避秦國的威脅，楚國將都城從陳（今河南省周口市淮陽區）遷至壽春，成為楚國的最后都城。

壽春作為楚國都城，歷時18年，直到楚王負芻五年（公元前223年）秦滅楚。這一時期，壽春成為楚國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城市規模不斷擴大，人口增多，商業繁榮，留下了許多重要的歷史文化遺產，如武王墩墓、李三孤堆、春申君墓、廉頗墓、壽春城遺址等。

秦統一六國后，設九江郡，郡治壽春，管轄今安徽、江西一帶。

西漢初期，壽春成為淮南國的都城，歷時74年，是淮南國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也是中國思想文化史上的重要地標。

4.壽陽：東晉時期的名稱變更

東晉孝武帝時期（373-396年），因避帝后鄭阿春的名諱，改壽春為壽陽。這一名稱變更，反映了中國古代避諱制度對地名的影響。

東晉時期，壽陽是南北政權拉鋸戰的重要戰場，著名的淝水之戰就發生在這里。383年，前秦苻堅率領八十萬大軍南下，企圖一舉消滅東晉。東晉將領謝玄、謝石等率領八萬北府兵在壽陽附近的淝水與前秦軍隊展開決戰，最終以少勝多，大敗前秦軍隊，奠定了南北朝對峙的基礎。

5.壽州：隋唐至明清的主要名稱

隋唐時期，壽陽改名為壽州，成為淮南道、淮南西路等行政區域的重要組成部分。隋設壽州總管府，唐代三改建制后隸屬于淮南節度使，五代時置忠正軍、清淮軍節度使，宋代隸屬淮南西路，元代改為安豐路，明代隸屬鳳陽府，清代仍為壽州，隸屬鳳陽府。

這一時期，壽州作為淮河流域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城市建設不斷發展，商業繁榮，文化教育發達，留下了許多著名的歷史文化遺產，如壽州古城墻、報恩寺等。壽州古城墻是中國保存最完整的宋代古城墻之一，周長7147米，高8.3米，寬6-10米，有四門：賓陽門、通淝門、定湖門、靖淮門，是壽州歷史文化的重要象征。

6.壽縣：從民國到現代的名稱

1912年，壽州改為壽縣，隸屬安徽省。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壽縣先后隸屬六安專區、六安地區、六安市，2016年1月正式劃歸淮南市。

四、“古淮南”和“今淮南”的關系

1.地理范圍的變遷：從廣闊區域到特定城市

“古淮南”和“今淮南”的地理范圍存在顯著差異。“古淮南”作為地理概念，泛指淮河以南、長江以北的廣大地區，如《晏子春秋》中“橘生淮南則為橘”的“淮南”，以及唐代淮南道、宋代淮南路所管轄的區域，都遠遠超出了今天淮南市的范圍。

而“今淮南”則是一個特定的行政區劃概念，指的是安徽省淮南市。

盡管地理范圍發生了變化，但“今淮南”仍然位于“古淮南”的核心區域，是“古淮南”地理概念的重要承載地。淮河自西而東縱貫“今淮南”全境，成為連接古今淮南的重要自然紐帶。

2.行政建制的傳承：從淮南國到淮南市

“古淮南”和“今淮南”在行政建制上存在著一脈相承的關系。西漢時期的淮南國，是“淮南”作為行政區劃名稱的首次出現，其都城壽春（今壽縣），如今已成為淮南市的重要組成部分。

從唐代的淮南道、宋代的淮南路與淮南東西路，到元代的安豐路、明代的鳳陽府、清代的壽州，再到民國時期的行政督察區和今天的淮南市，“淮南”作為行政名稱雖然時有變化，但始終與這一地區的政治、經濟、文化發展緊密相連。

2016年壽縣劃歸淮南市管轄，使今淮南市與古淮南國的核心區域實現了行政上的統一，進一步強化了古今淮南在行政建制上的傳承關系，也為淮南市的歷史文化建設注入了新的活力。

3.文化內涵的延續：從《淮南子》到淮南文化

“古淮南”和“今淮南”在文化內涵上存在著深刻的延續性。西漢淮南王劉安召集門客編撰的《淮南子》，是“古淮南”文化的杰出代表，對中國傳統文化的發展產生了深遠影響。

今淮南市作為“古淮南”文化的重要傳承地，繼承和發揚了《淮南子》中的文化精神，形成了獨特的淮南文化。淮南文化以淮河文化為核心，融合了楚文化、漢文化等多種文化元素，具有豐富的內涵和鮮明的特色。

如今，淮南市擁有許多與“古淮南”文化相關的歷史文化遺產和旅游景點，如八公山、壽州古城墻、淮南王墓、《淮南子》文化園等，這些都是連接古今淮南文化的重要紐帶，也是淮南市文化旅游產業發展的重要資源。

五、壽縣和淮南的歷史淵源

1.歷史上的行政隸屬：從同城到分治再到合并

壽縣和淮南市在歷史上有著密切的行政隸屬關系。西漢時期，壽春（今壽縣）是淮南國的都城，淮南國的管轄范圍包括今淮南市大部分地區。唐代，壽州隸屬淮南道，淮南道的管轄范圍包括今淮南市和壽縣。宋代，壽州隸屬淮南西路，淮南西路的管轄范圍也包括今淮南市和壽縣。

明清時期，壽州隸屬鳳陽府，今淮南市大部分地區也隸屬鳳陽府。民國時期，壽縣和今淮南市大部分地區同屬安徽省第四行政督察區。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壽縣先后隸屬六安專區、六安地區、六安市。2016年1月，壽縣正式劃歸淮南市管轄，使兩地在行政上實現了合并。

2.文化上的同根同源：淮河文化的共同傳承

壽縣和淮南市在文化上同根同源，都深受楚文化和漢文化的影響，是淮河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壽縣作為楚國的最后都城和西漢淮南國的都城，是楚文化和漢文化的重要發源地之一，留下了豐富的歷史文化遺產。

淮南市則繼承和發揚了楚文化和漢文化的精神，形成了獨特的淮南文化。人相親、習相近、文同脈，文化習俗、傳統藝術、飲食文化等都有著許多相似之處，如壽縣的豆腐宴、淮南市的牛肉湯等，都是淮河文化的重要代表。

有學者考證認為，今天的淮南市，與隋唐時期定型的古壽州，在核心轄區、地理范圍上高度重合。這在學理上，基本講清楚了“古淮南”與“今淮南”、淮南與壽縣之間的歷史關系和淵源承繼。

鮮為人知的是，1958年12 月分設壽縣、安豐縣。析壽縣真武廟 — 正陽關以南、瓦埠湖南部以西置安豐縣，縣治石家集（今安豐鎮），屬于六安專區。北部仍為壽縣，屬于淮南市。1959 年4 月正式撤銷安豐縣，全境并入壽縣，壽縣整建制劃回六安專區。壽縣曾經劃歸淮南市管轄短暫4個月，這段歷史塵封已久。

更鮮為人知的一段歷史往事是： 1964 年10 月31 日國務院批準設立長豐縣，由壽縣、定遠、肥東、肥西四縣邊緣地帶各劃出部分鄉鎮組成，縣城駐水湖鎮。縣名初擬叫 “水家湖縣”，壽縣方面提議叫“壽東縣”。時任副省長張愷帆查閱《壽州志》，指出此地大部屬清代壽州長豐鄉，建議定名 “長豐”，獲一致同意。官方解釋長豐縣寓意“長治久安，人壽年豐”。

成立長豐縣時，從壽縣劃入共4 個區、31 個公社（當時稱 “人民公社”，相當于現在的鄉鎮），其中包括楊公區的三和公社。

2024年5月，長豐縣7個鄉鎮：孔店鄉、史院鄉、三和鄉、曹庵鎮、孫廟鄉、孤堆回族鄉、楊公鎮劃歸淮南市。

當年的三和公社，后來的三和鄉，現在的三和鎮，就是武王墩所在地。

結 語

大河奔騰不息，文脈古今同源。“古淮南”以壽春為基、《淮南子》為魂、芍陂為脈，沉淀楚漢神韻、哲思智慧、家國情懷、精神風骨，在淮河文明長河鑄造了一個歷史航標，既是區域文明濫觴，亦是中華文脈瑰寶。

從淮南國、淮南郡到壽州故地，區域變化、建制變遷，山河依舊、精神永續，地理格局不斷演進，文化根脈持續綿長，歲月流轉間，完成了歷史地域向文化地標、古代城邦向時代名城的漫長演進。

“古淮南”是“今淮南”的文明根基、精神源頭與歷史底色，“今淮南”是“古淮南”的時代延續、當代新生與未來華章。二者并非割裂斷層的古今對照，而是一脈相承、生生不息的文明賡續。古今交融、新舊共生，讓這片土地既有歷史厚重的底蘊，又有時代蓬勃的生機。

以史鑒今、以古潤今，深挖“古淮南”文化內核，活化歷史遺產，推動淮南淮河文化創新性發展、創造性轉化，賦能城市發展，滋養民生福祉，彰顯城市品格。

古今淮南，文明薪火相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