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林海東

3月11日，，跟朝鮮高層們一起手槍打靶時，曾經提到一件事兒——“４月召開的黨中央軍事委員會擴大會議上將審議新的五年計劃期間各軍工廠現代化項目計劃和當前三家軍工企業現代化預算案”（上圖）。從那時起，我們就等著怹開這個會，因為它將是九屆軍委的第一次會議，像以往一樣，應該是有些東西的。

從春天等到初夏，這會兒，5月都過了大半。然而，元帥所說的這個會，仍然沒有絲毫動靜，也不知是沒開呢，還是開了但就是秘而不宣。“開會但不發消息”這事兒，以前也有過，不信去查各類會議的次序排列，中間總會出現連不上號兒的情況。這就像韓聯參某天說朝鮮射彈了，但第二天朝媒黑不提白不提一樣。都是常態，咱也理解，人家憑什么事事都告訴你啊？戰略模糊，不行嗎？

但5月剛過半，元帥就開了個跟軍事有關的會；用朝中社官方中文版的原話說，叫“召開全軍師旅指揮員聚會”。人民軍的“軍”或“軍團”或“大聯合部隊”，有數兒，但師旅這一級的所謂“聯合部隊”，一直是個大約數兒。網上的數據，可參考，但也僅此而已。不管多少吧，反正勞動黨中央本部大樓里的那間會議室坐得滿滿當當。我糙數了數合影時的帽子，大約小150號人。從帽子上看，校官多、將官少；校官里的大校居多，將官則以小將少將為主。到這個層級，就很難叫上名字或者拿名字對臉了，更不用說各位的背景與履歷。

開會的會議室（下圖），在朝媒新聞圖片中出現過很多次，算是外界眼里的一個“老地方”，多用來開政治局的會，尤其是開圓桌會的時候。

以上五圖為5月17日元帥與全軍師旅長聚會

上圖為2023年9月元帥結束訪俄后向政治局通報情況。與此次師旅長聚會是同一個會議室

這間會議室里，曾經做出過很多重要決定，這次師旅長聚會也不例外。元帥在這次會上，“提出了遂行當前軍事政治任務方面的主要方向”。那么，是什么方向呢？

首先，當然是練兵備戰。元帥說這是軍人本職工作，所以，提出了適應現代戰爭變化模式和朝軍發展趨勢“整頓訓練體系、加強實用訓練的方針”。但這事兒，去年“訓練之年”的時候一直都在講，此番再提，雖是題中應有之義，但看來應該是在去年大練兵經驗和教訓的基礎上，進一步取長補短、求變求實。

在這個首要方向下，又有兩個方向，但都重要——其一，將成立能升級優化朝軍軍事編制和軍事技術的機構；其二，隨著朝軍軍事技術裝備快速現代化，要重新定義各方面的作戰概念，亦即改變戰法，并將其運用于各部隊的練兵備戰。去年“訓練之年”的時候，主要任務也是改變戰法，而且是以改變朝軍作戰單位基本編成為主，就是那個“”，但成效如何，不得而知，同樣，也不知此番為什么又要“重新定義各方面作戰概念”？是去年沒改好？還是又有了新構想？

其次，練兵備戰當然是對韓。在的背景下，元帥談到了“領土防衛政策”問題。從元帥以前對領土主張的表態，以及2026版憲法規定來看，朝鮮的領土主張概括起來說，大致是“陸地邊境無爭議，海上空中另主張”。所以，元帥說到“領土防衛政策”時，特別強調的是“特別加強守衛南部邊境的第一線部隊，把邊界筑成堅不可摧的要塞”；這也是今天韓媒報道的主要選點。

在這個方向上，元帥闡述了一個“更加堅決遏制戰爭的重要決定”；這個決定的構想基礎是，從軍事組織結構改編和軍事技術兩個方向加強第一線部隊等重要部隊。這就與上述那個首要方向聯系了起來，概括起來說，大致就是一線各軍團用精兵強將、給十八般兵刃。

第三，當然是裝備更新換代。這些年朝鮮一直沒斷著試驗或生產各種新式武器，但外界看到的它各種武器系統試驗、生產，究竟有沒有列裝以及列裝了多少，其實一直都是個問題。此次會上，元帥向師旅長們介紹了朝軍的“現代化前景和軍事技術裝備發展情況”，部分地解答了這個問題，即“五年計劃期間的任務一旦完成，我軍戰略行動準備狀態將會被更新，到那時跟現在不可同日而語，而且將在遏制戰爭的方面發生重大變化”。這大致說明，雖然列裝、更新這幾年一直在進行，但眼下還不中啊，再等五年吧，五年后說不定就中了。在我們單位，這叫“許你個未來”，翻譯過來就是“給你畫個餅”。

第四，當然是強調思想威力。朝鮮是政治思想強國，“以思想和信念壓倒敵人”是朝軍傳統戰法，正如元帥所說，“思想和信念是超越物理力量界限的我軍獨一無二的戰斗力的秘訣”。在這個方向上，元帥曾經有個形象的說法，“”；這個教導，您各位還記得吧？惟其如此，才能“堅決維護全球最強軍隊的名譽與地位”。

說了這么多，目的為何？一是更強有力地遏制戰爭，這個要靠物理力量、靠兵強馬壯；二是把朝軍建成“全球最強軍隊”，這個要靠思想信念。總之，物質精神兩手抓，而且兩手都要硬。

三個紅箭頭所指，圖左起依次為鄭京擇、樸正天、李永吉。上文說的數人頭兒，用的就是這張照片

順便提一句，朝媒報道稱，此次元帥與師旅長聚會，總參謀長李永吉次帥、國防省顧問樸正天元帥參加；照片中也有二帥的身影。這大致表明，樸帥這個顧問的含金量，從近期他露面的情況看，真的是退而不休。

在朝媒照片中，我們還發現了現任九屆中央書記、軍委副委員長鄭京擇的身影，而且是便裝。然而，朝媒報道中并未提他的名字。我之前曾經說過，鄭京擇現在這個角色，大致還是以軍隊政工為主。也就是說，師旅長這種會屬于軍事指揮系統的事情，跟他關系不大。所以，朝媒只提李次帥和樸帥，不提鄭副委員長，也屬于報道慣例，沒出以前的圈兒。不過，此次元帥與師旅長聚會，倒給我們增添了一個觀察點，即出現了這樣一種可能性——如果說在軍委中，金委員長是武裝力量最高司令官，那么，鄭副委員長可不可以看成是武裝力量總政委呢？我想是有可能的，但這事兒還是要看看后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