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每天工作8小時，這件如今聽起來仿佛天經地義的事，實則從1817年提出構想到1919年最終普遍落地，花費了足足100年的時間。
而現在，德國政府正在面臨一場來自民間的抗議風暴，原因是聯邦勞工部部長巴斯（B?rbel Bas）計劃于今年6月提交改革草案，取消8小時工作制，轉而用“每周最長工時”替換！
▲圖源：Michael Kappeler / Picture Alliance
現行的《工作時間法》規定，每天工作時間不得超過8小時，即使有額外補償，也只能延長到10小時，且前提是6個月之內的日均工作時間仍需保持在8小時以內。
而在勞工部準備拿出的新方案里，雖然規定每周最長工作時間平均應為48小時，但根據專家計算，一旦遇到工作量驟增的極端時段，那么雇主合法要求員工工作的時長，峰值理論上甚至可以達到每周73.5小時……
其實早在德國本屆黑紅政府組閣之初，這一改革計劃就已經列入了執政聯盟協議，倒也不是巴斯一拍腦門臨時起意。德國近年來社會老齡化加劇、勞動力尤其是成熟技工短缺、經濟發展一直低迷，在政府和企業界眼里，放松工時限制，自然是一種低成本提高勞動供給的好辦法。
▲圖源：Michael Kappeler/dpa
德國總理默茨今年2月底訪華之后，回到德國甚至公開感嘆，“我們的效率已經差太多了，當你從中國回來后，你會更加清楚地感受到，想要長遠維持德國的繁榮，搞工作生活平衡、搞每周四天工作制可是不夠的，我們現在必須再多做些事情！”
但畢竟由奢入儉難，德國的工會組織瞬間炸鍋，也全然在意料之中。行業工會認為，尤其對于糖果、面包店和酒店餐飲業的員工而言，人手短缺和高強度工作本已司空見慣，這樣一來就更將面臨過勞風險。德國工傷賠償協會則從其他角度提出質疑，認為過長的工作時間會導致員工患病風險增高，可能反倒給經濟和醫保系統帶來沉重負擔。
▲圖源：Annegret Hilse/reuters
其實，最想推動這項改革的，還是總理默茨所在的聯盟黨。至于巴斯和她所在的社民黨，雖然已經透露過己方并不贊成此事，可畢竟受執政聯盟協議制約，還是只能硬著頭皮往前推進。但社民黨付出的代價是慘重的，不僅巴斯的競選辦公室遭到涂鴉破壞，被指責為“八小時工作制的殺手”和“叛徒”，社民黨的支持率也在大幅下降。尤其是在傳統藍領工人這一群體里，執政黨失去的支持票數，都在涌向德國選擇黨。
但如果維持現行的工時規定不變，德國還可以采取哪些其他措施，去為低迷的經濟注入一劑強心針呢？這個問題，恐怕一時半會也沒有什么更妥帖的答案。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這場圍繞8小時工作制的爭論，某種程度上也折射出德國如今最大的困境：一邊是宏觀經濟疲軟；另一邊是德國社會多年來早已習慣的高福利與工作生活平衡。當“德國模式”本身開始承壓時，究竟該讓經濟適應社會，還是讓社會重新適應經濟？
這個問題，恐怕才是真正讓德國頭疼的地方。
（歐洲時報德國版莊生報道，轉載請注明公眾號GermanRepo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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