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你有沒有過這種感覺:股市越漲,心里越慌?
現在的美股AI賽道,大概就是這種滋味。大盤新高、AI股票翻倍、半導體ETF年內暴漲70%.但越是烈火烹油,越有大佬站出來說:派對還沒結束,但門已經快關上了。
5月11日,華爾街著名科技投資者、Niles Investment Management創始人Dan Niles在接受《大師投資者播客》專訪時,給出了一個相當具體的判斷:AI牛市尚未結束,但大概率在2027年初迎來一場30%到50%的大級別回調,現在就該開始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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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值得重視的是,最近摩根大通調研的56位全球投資者中,54%的人預計美股在今年或明年將出現超過30%的暴跌,其中45%明確指向2027年,與Dan Niles的判斷高度吻合。
既然AI牛市還能繼續,為什么這些大佬分析師都開始提前看空?
很多人一聽到“大回調”三個字,本能反應是又來一個“狼來了”。但Niles的邏輯不是危言聳聽,而是建立在一個精確到月份的時間軸推演上。
他為什么如此篤定?核心答案是兩個字:基數。
Niles在專訪中反復強調一個時間節點:2026年1月30日。那天,Agentic AI(智能體AI)的旗艦產品Open Claw正式落地,AI對算力的消耗量隨之出現了指數級躍升。數據顯示,Open Claw發布前兩個月,AI領域的token(算力消耗衡量單位)增長率約20%;發布后的兩個月,這個數字直接跳升到120%以上。
這直接引爆了美國科技巨頭新一輪的資本開支競賽。年初市場預期2026年超大規模云服務商的資本支出增速約30%,一季度財報后上調到60%,最新一輪財報后再上調到70%。亞馬遜、谷歌、微軟、Meta四大巨頭2026年資本支出合計預計高達7250億美元,較2025年幾乎翻倍。其中亞馬遜單年資本支出計劃達2000億美元,微軟1900億美元,谷歌1800-1900億美元,均創歷史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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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長確實驚人,但問題恰恰就出在這里。
到2027年初,今年的超高基數就會變成明年的同比參照系。Niles的判斷是:當同比基數被替換,增速將從“量級躍遷”回歸常態,市場此前定價的高增長預期將面臨集中修正。屆時,AI相關股票從高點下跌30%至50%,是一個相當合理的推演。
Niles并沒有說Agentic AI的產業趨勢是假的。恰恰相反,算力需求是真實的、產業方向是對的。但他認為,市場定價已經把最好的預期打滿了,而預期與現實之間的裂縫,才是回調的真正來源。
這里有一個極易被忽視但至關重要的區分:Dan Niles反復強調,當前更接近1997-1998年,而不是1999-2000年。
1999-2000年泡沫已經走到最后一刻,隨時可能崩盤;但1997-1998年意味著,還有上漲空間,風險正在積累但尚未爆發。互聯網時代,網景瀏覽器1994年發布,到1997-1998年正好是第三、第四年;而ChatGPT于2022年底問世,當前同樣進入AI基礎設施建設的第四年。1997年泰國貨幣危機爆發,標普500年內一度跌11%,但全年收漲31%。1998年俄羅斯債券違約、長期資本管理公司崩盤,標普500最大回撤19%,全年依然漲了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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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有互聯網基礎設施建設這個大背景托著,所以每次宏觀沖擊都是買點,”Niles說,“今天也一樣。”但別忘了1998年之后發生了什么?2000年3月,納斯達克指數見頂,隨后暴跌78%,近5000家互聯網公司倒閉。也即是,Niles真正的意思很可能是——現在還在上漲通道里,但通道的出口已經在視野之中了。
如果說Dan Niles的判斷更多依賴于產業周期推演,那當前市場上正在同步出現的幾組數據,則為這種判斷提供了一幅令人不安的實時畫像。
一是宏觀資產之間的沖突。Niles在專訪中提了一個問題:“股市在歷史高位,油價今年漲了60%,上周三十年期和十年期美債收益率同時創年內新高,這三件事不可能同時正確,其中必有一個是錯的。”
當前環境的確很詭異,30年期美債收益率穩定在4.9%,自2024年9月美聯儲開啟降息周期、累計降息175個基點以來,長期國債收益率不降反升。油價高企、債券收益率居高不下、股市卻迭創新高。這三種資產的價格信號正在講述完全不同的故事,這種級別的撕裂在歷史上通常不會持續太久。
二是聰明錢在撤,散戶在追。據彭博報道,軟銀此前以OpenAI股權為抵押發起的保證金貸款,已將目標規模從100億美元大幅下調至最低60億美元,降幅高達40%。原因很簡單,參與游說的私募信貸機構、金融機構與對沖基金,根本無法對OpenAI給出能達成共識的合理估值。機構端阿波羅已在保險業務中儲備約400億美元現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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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散戶投資者卻在空前亢奮。美股AI板塊的上漲動力已從早期的機構空頭回補轉向由散戶FOMO(錯失恐懼癥)情緒驅動。單日2.6萬億美元的看漲期權名義成交額創下歷史紀錄。
很明顯,驅動力已從空頭回補轉向由散戶投資者FOMO驅動的上漲。這意味著,之前推動上漲的是被迫平倉的空頭,現在推動上漲的,是害怕踏空的情緒。而情緒驅動的上漲,往往是最不可靠的。
三是估值與基本面的背離。截止2026年5月,標普500的席勒市盈率(CAPE)已攀升至39.58,逼近2000年互聯網泡沫破滅前44.19的歷史峰值。歷史上僅在1929年大蕭條前夕和2000年科網泡沫時期達到過類似高位。當前前十大成分股權重已超40%,遠高于2000年的約27%,指數上漲高度依賴極少數股票,一旦龍頭失速,幾乎沒有接力力量。
當然,差異也是明顯的。2000年納斯達克遠期市盈率一度飆到60倍,而當前AI龍頭企業有實在收入和利潤支撐,科技板塊前瞻市盈率約30倍,遠低于當時的極端水平。
但問題在于2025年12月德意志銀行調查的440位資產管理者顯示,57%將AI估值回調視為最大的市場風險。雖說估值高不等于馬上跌,但估值高意味著容錯空間極窄。一旦業績不及預期,市場懲罰會來得異常猛烈。
既然當下我們正在面對一個大概率還在上漲、但出口已隱約可見的市場,那么該怎么做?
在專訪中Dan Niles也給出了策略:“珍惜最后上漲機會,同時提前備戰2027年初回調。”
這聽起來有些矛盾,實際指向一種動態的應對策略。既要相信產業方向,又要隨時準備修正。
首先,尊重趨勢,但主動降低杠桿。Niles透露他自己的投資組合凈多頭敞口已經從年初的80%以上,逐步下調到50%附近。同時,他開始系統性地買入與科技股權重掛鉤的價外看跌期權,作為持倉保險。在他看來,產業趨勢尚未逆轉時貿然清倉,同樣是一種賭博;但在估值極端區間繼續加杠桿追漲,則是在火藥庫旁邊抽煙。保留核心倉位,讓利潤奔跑,同時用一部分利潤構建對沖,是他認為當前性價比最高的策略。
盯住離場信號,而不是價格本身。Niles提醒泡沫破裂的觸發點,往往不是估值夠高,而是流動性環境的邊際逆轉。他給出了自己正在緊盯的三個信號:
第一,當垃圾債與國債的收益率差在短時間內跳升150個基點以上,通常意味著市場深層流動性開始凍結,這是比股指更早的警報。
第二,如果亞馬遜、微軟、谷歌中的任何一家在季度財報中,將下一年的資本支出預期從增長下調為持平甚至收縮,意味著整個AI算力鏈條的“永續增長假設”將在估值模型中被一次性抹去。
第三,AI行情最終仍要由總需求托底,就業一旦實質惡化,衰退交易將壓倒一切產業敘事。
最后,要用冗余現金而不是預測來保護自己。在這點上,Niles的觀點與巴菲特大舉囤積現金的行為不謀而合。根據伯克希爾2026年Q1財報,伯克希爾·哈撒韋的現金儲備已膨脹3970億美元。如果你不能確定自己能在下跌50%的行情里,既不被迫賣出、又能安然入睡,那就應該趁上漲把倉位調整到那個水平,而不是等下跌時再做決定。這意味著止盈部分利潤、保留12-24個月生活所需的現金等價物、堅決不再用杠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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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看歷史,1998年的真正教訓,并不是“危機來了又會漲回去”,而是絕大多數人都在1998年之后的上漲中,徹底喪失了對風險的記憶。當年,俄羅斯違約、長期資本崩盤、美股劇烈回撤,所有這些信號都在提醒市場,系統內部已經出現了深刻的裂縫。但在互聯網基礎設施浪潮的宏大敘事下,每一次暴跌都被當作最后的上車機會,直到2000年3月戛然而止。
如果現在是1998年,那么2027年就極可能扮演2000年的角色,而你剩下的時間,已經不是用來追逐最后一波利潤,而是用來規劃退場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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