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
文｜孫玉良
最近關注一條新聞，這條新聞說：一個僅有585人的村子，62人先后罹患癌癥和白血病。這不是電影里的情節，而是發生在武漢市新洲區黃土坡村的現實。
村民徐文階的妻子43歲確診白血病，2016年去世；一年后，他26歲的兒媳又確診白血病。婆媳之間沒有血緣關系，遺傳因素可以排除。世世代代居住于此，祖上從未聽說過如此高的發病率，鄰近村莊也沒有類似情況。根據2026年國家癌癥中心發布的數據，我國癌癥年發病率為十萬分之二百零七，白血病為十萬分之三。而黃土坡村的情況，遠遠超出正常范圍。問題出在哪里？
村民的懷疑，指向村北頭一家名為“昌盛泡花堿廠”的工廠。據新聞報道，有人舉報過該廠排污不達標，但根本沒有解決問題。一是舉報后新洲區生態環境分局遲遲不能到現場，給工廠留下了“堵上排污口”的時間；二是大暴雨區環境分局現場取樣檢測，檢測結果當然“達標”；三是村民對有關部門失去信任，聯名舉報到武漢市生態環境局。市局執法支隊現場提取樣品，委托第三方檢測公司檢測。結果污水堿度接近內陸鹽堿湖的6倍；四是如此嚴重的超標排污，新洲區生態環境分局僅罰款20萬元，村民發現該廠一直在偷產；五是湖北省生態環境廳下發督辦函，指出該廠疑似偷偷生產，要求成立專班、處罰整改。
看到這則新聞很生氣，執法成了“貓鼠游戲”，這怎么能行呢？這是用村民的生命健康為代價，為違規企業買單。這起事件暴露出的遠不只是一家違規工廠的問題，而是三大問題：一是地方環保部門的“監管失靈”問題。從通風報信、選時檢測，到敷衍省廳督辦，這已經不是“能力不足”的問題，而是失職甚至瀆職。當“貓”和“老鼠”成了一家人，誰還為村民的健康把關？二是違法成本太低的問題。超標排污“爆表”，罰款20萬元。
對于一家違規生產多年的工廠來說，這點錢算什么？生產幾天就賺回來了。當違法成本遠低于違法收益，“罰款”就成了“通行證”；三是村民對有關部門信任崩塌的問題，該村那么多村罹患癌癥，那么多人因病去世，村民對當地環保部門已經完全失去信任。這種信任危機，比污染本身更可怕。接下來如何重塑這份信任，恐怕也是當地有關部門應該著手的問題。
那些村民，一直飲用被污染的地下水。那些患病的人，或許正是在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飲用中，把毒素一點點積累進身體。高到離譜的發病率與這家化工廠的污染到底有沒有關系？應該給村民一個正式的權威說法，這件事絕不能不了了之。我認為：省一級甚至國家級的環保、衛健部門應當介入，組織獨立、權威的調查。不僅要查清污染與疾病的因果關系，更要追查四年間“關不掉的工廠”背后，到底是誰在為污染企業“保駕護航”。
“癌癥村”這三個字，每一次出現在新聞里，都是用生命的代價敲響的警鐘。這口警鐘，敲給企業：別以為躲進鄉村就能無法無天，別以為有錢開路就能擺平一切；這口警鐘，敲給監管部門：當村民用生命在舉報，你卻用暴雨后的“達標報告”來搪塞，這是在透支政府的公信力；這口警鐘，也敲給我們每一個人：環境污染面前，沒有旁觀者。今天發生在黃土坡村的事，明天可能發生在任何地方。每一個普通人的關注，都是推動問題解決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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