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有沒有試過，明明什么都沒發生，卻覺得整個世界都變了？
我開始寫不出東西。不是不想寫，是心里空著。像有煙霧在飄，像銀河在轉，但伸手抓過去，什么都沒有。沒有話想說，沒有念頭值得記下來，連"我覺得"這三個字都懶得說出口。
父親走后的日子，安靜得可怕。我哭了，也回憶了，但真要說出什么來——沒有。不是不想面對，是還沒想好怎么面對。我還在處理，還在消化，還在等某個我自己都不知道的節點。
直到那次去墓地，弟弟在車上把話攤開了。他說我疏遠，逃避，好像什么都不在乎。我就聽著，一句一句聽完，然后道歉，解釋。核心原因很簡單：我在逃跑。我知道自己還沒強壯到能正面接住這份痛，所以跑成了唯一的辦法。童年就學會的那套，現在還在用。
幾天后我來了泰國。又跑了。
但說完全沒面對，也不公平。我只是換了一種方式——一小塊一小塊地碰。深夜世界睡著的時候，我在被子里無聲地哭。騎摩托車時讓風打臉，吃著太好吃的飯突然鼻酸，坐在河邊看曼谷的車流和樓群。遇到某個像父親的人，也會愣一下，然后明白，原來那種形象還在世上走著。
可這趟近三周的獨自旅行，走到一半我就泄了氣。早起逛城市的熱情沒了，多數日子只想賴床，只想待在河邊，只想在咖啡館吃塊蛋糕。有時候只想回家，把自己裹進熟悉的被子里。
我還在處理。一種安靜的悲傷，跟著我換地方，跟著我移動，跟著我過那些不再相同的日子。
寫不出來，就繼續不寫。跑不動的時候，就停一停。這大概也是我面對的方式——不是沖鋒，是磨蹭著，等自己慢慢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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