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3位師父,走的走,散的散。
就連楚嘉禾,也走后門去了省秦。
封瀟瀟以為再也沒人橫在自己和易秦娥之間 ,卻不知他們這段感情注定無疾而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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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封瀟瀟、易秦娥是同時進(jìn)劇團(tuán)的學(xué)員,可封瀟瀟是眾人追捧的班長,易秦娥卻是個人人嫌棄的村里娃。
小時候,易秦娥和黑娃動了把桿,何大錘氣得跳腳,封瀟瀟也曾站出來頂鍋。
他的底色,一直是善良的。
只是,隨著胡三元入獄,易秦娥被發(fā)配到伙房,他們之間的交集也就少得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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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年,易秦娥在三位師父的教導(dǎo)下,苦練基本功。
陪在封瀟瀟身邊,跟他一起溜冰、看電影、跳舞的,一直是楚嘉禾。
對于封瀟瀟而言,易秦娥頂多算是個有點(diǎn)可憐的老同學(xué),他能做的,無非就是幫她拿拿重物。
再多的,就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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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是復(fù)雜的。
《打焦贊》贏得滿堂彩,燒火丫頭易秦娥忽然成了香餑餑,所有人都見識到了她的本事。
這其中,就包括了封瀟瀟。
封瀟瀟比別人想的遠(yuǎn),他想要學(xué)真功夫,死皮賴臉賴著易秦娥,讓她去師父們那兒說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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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黃正經(jīng)調(diào)任,朱繼儒成了團(tuán)長,決定排《楊門女將》,“忠孝仁義”4位師父正式出山。
他們手把手教導(dǎo)學(xué)員班的半吊子,這其中,就包括封瀟瀟。
封瀟瀟資質(zhì)不差,輕輕松松就拿下了男主角的位置,也是這個時候,他對易秦娥的感情發(fā)生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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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倆經(jīng)常一起對戲,封瀟瀟比其他人更清楚,易秦娥的功夫有多厲害。
就這樣,一段朦朧的感情開始生根、發(fā)芽。
封瀟瀟每天晚上雷打不動去伙房彈吉他,也給易秦娥帶來不小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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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易秦娥都很孤獨(dú)。
從她到劇團(tuán)開始,就一次又一次見證離別。
八一跑了,小白鞋瘋了,胡三元進(jìn)監(jiān)獄了,花彩香生娃去了,黑娃死了,就連米蘭也走了。
易秦娥太想要個可以說話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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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為如此,易秦娥才會那么快接受楚嘉禾的友情。
明明之前在女生班里,就是楚嘉禾帶頭霸凌她,甚至造謠,說她被老廖糟蹋了。
易秦娥應(yīng)該討厭楚嘉禾的,可是當(dāng)她笑吟吟牽起易秦娥的手,說要跟她做朋友的時候。
易秦娥還是動搖了。
和朋友一起逛街、看電影……那是她想要卻從來沒有得到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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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這份友情,易秦娥甚至不惜辭演穆國英,結(jié)果被茍存忠一頓好打。
一直以來,易秦娥并沒有當(dāng)主角的執(zhí)念,她之所以努力練功,也是因為答應(yīng)過舅舅胡三元。
茍存忠說的“戲比天大”,在她腦海里更是一個虛妄的概念,看不見,摸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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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秦娥當(dāng)上了主角,楚嘉禾也終于原形畢露,又一次恢復(fù)成了那副尖酸刻薄的嘴臉。
她越是帶頭孤立易秦娥,越顯得封瀟瀟的陪伴可貴。
少男少女難免生情,而第一時間就跳出兩個阻力,一個是楚嘉禾,一個是茍存忠。
楚嘉禾嫉妒易秦娥,又愛慕封瀟瀟,她自然不會讓他們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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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嘉禾使出的手段也很低劣,無非就是從中挑撥、言語威脅。
對比之下,茍存忠的方式就顯得要高明得多。
他是老師,依次找兩個人談話,直接拿出劇團(tuán)規(guī)定,不許學(xué)員班談戀愛。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他們的感情變化,已經(jīng)影響到了戲劇表演。
《楊門女將》的母子關(guān)系,愣是被演成了恩愛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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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易秦娥越陷越深,茍存忠使出了殺手锏,為她上了最后一課。
想當(dāng)年,茍存忠是十里八鄉(xiāng)有名的花旦,也是存家班的金字招牌。
只可惜,如日中天的時候被趕去看大門,但他心里一直憋著一口氣。
一來,他想要把老戲傳承下去,于是收了易秦娥這個徒弟,傾囊相授。
二來,他惦記著當(dāng)初沒吹完的八十一口火,想要把面子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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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演的最后一出戲《鬼怨殺生》,他飾演女主。
原本,有八十一口連珠火,可他少吹了3口,戲砸了,成了他半輩子的心結(jié)。
這一次去北山演出,他主動提出要演第一場,為的就是圓了這個遺憾。
其實,茍存忠早就察覺到自己身體越來越差了,他才會那么著急把吹火的本事交給易秦娥,才會那么抗拒小年輕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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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像你這么大,心里裝了一個人,吃飯、睡覺,滿腦子都是她,攆都攆不走。 好長一段時間,戲怎么都唱不好,師父打得再狠都沒用。
他也年輕過,在那個最青春的年紀(jì),心里悄悄惦記著一個人。
他比誰都清楚,這個時候談戀愛,會把人毀了,也會把戲毀了。
易秦娥可以談戀愛,但不是現(xiàn)在,她根基未穩(wěn),心性未定。
等她真的成角了,當(dāng)然可以戀愛,可以結(jié)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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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臺,易秦娥親手為茍師綁頭,她怕弄疼師父,可茍師嚴(yán)格要求,反復(fù)說的是“再緊點(diǎn),再緊點(diǎn)”。
最后一次登臺,他絕不能撂挑子。
另外三位師父看出他的異樣,叮囑他能吹幾口就幾口,別勉強(qiáng),他卻愣是堅持吹足了八十一口火。
吹完最后一口,就整個人癱在舞臺上,撐著坐起,堅持要謝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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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yī)院給出的診斷,是心臟猝死,口鼻里有大量鋸末和松香。
也就是說,在謝幕的時候,茍師就已經(jīng)不行了,他踐行了自己的諾言,死在了舞臺上。
朱繼儒打算先給茍師辦葬禮,過兩天再讓易秦娥登臺唱《楊門女將》。
可師父們都懂茍師,只有看到徒弟站上舞臺,唱完這出戲,他才能走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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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秦娥被眾人推著,登上了舞臺。
茍師的《鬼怨殺生》為她熱好了場子,舅舅胡三元為她打鼓助威,三位師父更是全程守在后臺。
這一下,易秦娥在整個北山區(qū)名聲大振,甚至在省領(lǐng)導(dǎo)面前露了臉,獲得了青年演員表演一等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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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秦娥的成就讓人喜悅,可接踵而至的離別再次讓人傷懷。
茍存忠死在了他最愛的舞臺上,周存仁被調(diào)到文化館,裘存義選擇回老家。
繼續(xù)堅守在秦腔這條路上的,只有古存孝,省秦想要排老戲,特地請他去當(dāng)顧問。
這也為易秦娥之后去省秦埋下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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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里,古存孝去省秦,被當(dāng)?shù)貏萘ε懦猓恢辈坏弥赜谩?/p>
省秦的頑固派也沒什么真本事,眼見著劇團(tuán)就要敗落了,古存孝終于得到了當(dāng)總導(dǎo)演的機(jī)會。
可是,省秦的演員基本功不扎實,他只能把易秦娥從縣劇團(tuán)調(diào)到省劇團(tuá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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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易秦娥的能力越來越強(qiáng),封瀟瀟卻有些止步不前了。
他依然是縣劇團(tuán)的男主角,但也僅限于此。
易秦娥肯下苦功,吹火、頂燈、水袖,樣樣拿得出手。
而封瀟瀟,除了當(dāng)初那點(diǎn)底子,再沒添過新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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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被推著往上走,一個在原地打轉(zhuǎn)。
差距,就是這樣一點(diǎn)一點(diǎn)拉開的。
后來,古存孝在省秦站住了腳,一封調(diào)令把易秦娥調(diào)去了省城。
封瀟瀟卻能力不顯,只能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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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瀟瀟也有過可以去省秦的機(jī)會,那個時候楚嘉禾打算帶他一起,他拒絕了。
一來是不想欠人情,二來是縣劇團(tuán)的環(huán)境,有從小到大的同學(xué),還有暗戀的易秦娥。
最重要的一點(diǎn)是,他并沒有想要出人頭地的決心,對于秦腔也談不上多深的熱愛。
他想要的,是溫馨舒適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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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想要的,易秦娥給不了。
易秦娥要的,是戲比天大,是一口氣不散,是拼了命也要把秦腔唱下去。
這是師父用血、用命教給她的,早已經(jīng)刻進(jìn)她的內(nèi)心最深處。
他們倆早就不在同一條路上了,曾經(jīng)的悸動像過眼云煙,也終究是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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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走的路,太窄、太高、太苦。而封瀟瀟要的,不過是安穩(wěn)過日子。
誰也怪不了誰。
有的人,只能陪你走一段路,也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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