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授權轉自:新周刊(ID:new-weekly),作者:晏非,編輯:Felicia,題圖:受訪者提供
“媽媽,孫楊和張豆豆為什么不能正常牽手啊?”“媽媽,32歲程序員猝死,HR居然說倒在崗位不遺憾!”“媽媽,怎么才能成為像谷愛凌這么強大的人?”“媽媽,這兩人到底誰在撒謊?”……
拿著各種社會熱點、職場話題、成長困惑追著媽媽問,似乎不是這個時代的年輕人會做的事。以27年前“生活的煩惱跟媽媽說說,工作的事情向爸爸談談”的敘事行動,到今天,多數情況只會得到“絲瓜湯”式的反問,純純是給自己添堵。但屏幕里的這位戴眼鏡、總是穿花衣服的媽媽洪朝陽給女兒答疑解惑,卻得到了全網300多萬粉絲的追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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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不居高臨下地說教,只細致地拆解每一個公共話題中的盲點,時不時還對鏡頭背后的女兒哀綠表達欣賞。年輕人把她當作自己的“互聯網媽媽”,在評論區里吐露煩惱,毫不掩飾對哀綠的羨慕:“每次聽你叫媽媽,我也想跟著叫一聲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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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綠所經歷的人生,足以證明洪朝陽在互聯網上呈現的面貌并非精心打造的人設。哀綠是中國第一代電競選手和游戲主播之一,是《魔獸世界》的中國第一暗牧,多次登頂《爐石傳說》中國區賽事積分榜,曾被外媒評為“世界頂尖女職業選手”。如今她剛過38歲生日,依然和爸爸媽媽保持融洽的關系。而@哀綠媽媽洪朝陽這個賬號,就是母女倆互相陪伴、共同實現價值感的產物。
擁有一個不掃興的媽媽,是這代年輕人眼中最寶貴的命運彩票。在洪朝陽看來,來自家庭的溫情是“世代相傳”的,但在與她和哀綠聊過天之后,我發現,始終迎接變化,才是讓兩代人總能互相理解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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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可以不實現父母的愿望
一開始,洪朝陽并不理解哀綠專職打電競的想法。
哀綠大學畢業回國后,遲遲沒有動身找工作。洪朝陽很納悶,還把當時到在學校里給學生做就業輔導的經驗復制到女兒身上,依然不見效果。
得知女兒想打游戲時,國內還沒什么人知道電競選手這個職業,這讓洪朝陽十分犯難。當時洪朝陽正在做共創式教練(Co-active Coach)認證,正在上一個為期半年的課程。“那天我(跟女兒)說要‘無偏見地傾聽’。我現在還記得,她當時把桌上的電腦拉過來,給我看一個游戲傷害輸出的排行榜,她說她排全球第二。”洪朝陽愣住了,結果哀綠又補了一句:“媽媽,其實我經常排第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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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游戲直播時的哀綠。(圖/受訪者提供)
回到房間,洪朝陽和丈夫展開了激烈的討論。哀綠爸爸擔心女兒沒有收入,沒有五險一金,將來沒有保障。洪朝陽覺得女兒是有天賦的,而能排名全球第一,說明她對此也足夠努力。如果在孩子年輕時扼殺了她嘗試的機會,對她來說太殘忍。
“我和先生沒有未完成的事業,不需要女兒去實現”,是洪朝陽如今面對媒體經常提到的一句話。那天結束討論后,洪朝陽和丈夫笑著對女兒宣布:“我們能給你最慷慨的禮物,就是這三年給你自由,你去試試它能不能成為一個職業。給你唯一的建議,就是不放棄任何嘗試的可能。”
聽到媽媽說自己有天賦,哀綠很驚喜。后來她也確實付出了百分之百的努力。作為替補上位、同時是電競圈罕見的女選手,她甚至練就了“上廁所比男生還快”的技能,只為了不給隊友任何腹誹的機會。那段時間,她還自學視頻剪輯、做插件、寫攻略、拉贊助、做綜藝,而且沒有教程可以參考,一切都靠自己摸索。哪怕再艱難,在外租房的哀綠始終咬著牙,沒跟家里要一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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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比賽時的哀綠。(圖/受訪者提供)
在國內直播平臺剛起步時,她作為第一批游戲主播之一,很快做到了頭部,在短短幾年中挑戰國外最大的游戲直播平臺Twitch,實現了幾千萬的收入。當我問及親友對哀綠職業選擇的態度時,洪朝陽還沒來得及解釋,只聽哀綠在不遠處大聲回應:“只要你做到世界第一、賺大錢,沒有人不理解的。”
“世俗的成功給人以自由”,同樣免于被催婚的詹青云也說過類似的話。哀綠對我說,自己是一個活在未來的人。她對所愛事業的無盡探索欲,讓她總能感受到風口,并第一個吃到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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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的人生
原來也可以是有選擇的
洪朝陽曾經以為,自己會成為一個科學家。
大學畢業后,洪朝陽被分配到中國農業科學院生物技術研究所研究基因工程,一干就是八年半。懂理論不等于會實踐,一進實驗室就要從頭開始學習,她啃下了三大本厚厚的英文操作手冊。“這個世界上沒有不能學的東西,只要努力都可以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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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時的洪朝陽。(圖/受訪者提供)
那時候洪朝陽沒想過選擇,只覺得拼命干就是了。但在跟隨先生去英國訪問學習后,她開始懷疑自己堅持的理由。
當時經費有限、條件艱苦,而價格高昂的試劑盒能降低人為誤差、保證轉化效率,她和同事們只能盡量在別的地方節流,比如自制玻璃離心管。
“實驗用的Eppendorf是一種塑料制的離心杯,就拇指大小,在國外是一次性的,用完了就扔掉,因為加了同位素沒法洗。但是我們花不起這個錢,我就用手指粗的玻璃管子,截成一段一段的,這邊封上口,那邊壓出花來,好掛在離心機上。(這樣的管子)一次做一批,上百個。結果到了劍橋,發現人家做這個(環節)全外包,只用一周的時間,成本是我的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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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求學時,洪朝陽時刻感受著不同維度的文化沖擊。(圖/受訪者提供)
同時讓她大受震撼的,還有外國年輕人的生活方式。她曾和先生參加過一個雙層巴士旅行團,車上有各個國家的游客,其中不乏高中畢業后不上大學卻跑到英國打工的人。他們做超市收銀員、保姆之類的工作,業余時間跑到博物館看展,而這在當時的洪朝陽看來,簡直是“浪費生命”。
“我們一分鐘都不敢耽誤。像我考大學的時候,高中就兩個班,只有4個同學沒上大學,他們根本抬不起頭來,簡直沒法活了,第二年(復讀)也都上了(大學)。整個文化氛圍非常卷。”洪朝陽對我說,“那個時代我們的價值觀是不一樣的。我們是‘有什么就做好什么’,他們(外國人)說‘我要確定我喜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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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洪朝陽一家住在劍橋,天氣好的時候,劍河邊的綠地上總是躺滿了人。她不理解,但房東勸她“放松享受”。(圖/視覺中國)
所謂的文化差異,源于截然不同的社會環境。即便能拿到那個年代的高薪,洪朝陽依然上不起英國的學校。受益于中國的教育制度、一步步考出來的洪朝陽,曾經一心只想科學救國。但那一次她開始想,做實業,是否還能有其他的途徑?
洪朝陽決定“下海”,后來得到一個基因工程生產車間總經理生產助理的工作機會。車間生產相當于將研究室的成果規模化,她原先的工作經驗有了新的用武之地,還為整個生產流程寫過上百個SOP。但實際操作起來,并不如她的預期。
“技術上我特別厲害,但到那兒我才發現,核心是人。我怎么讓人按標準執行每個流程?還能實現自動把關?技術很容易做,但你控制不了人是不是愿意彼此支持、互相影響、團結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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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得到團隊的認可,成了洪朝陽的新挑戰。(圖/受訪者提供)
從那時候起,洪朝陽開始意識到溝通的重要性。而她的職業逐漸往人力資源的方向發展,也頗有“多年前的回旋鏢正中眉心”之感:“高考時我作文拿了滿分。但當時(的社會)有一種重理輕文的氛圍,我沒去(學文科),文科的老師也覺得很可惜。后來我發現,我其實對人性很好奇。人文、歷史、文化這些東西,其實是更激勵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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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完美媽媽
不必活在遺憾里
和許多人想象的“游戲主播”不同,在出國讀書之前,哀綠一直是一個內向的孩子。
那時候,北京的四環還沒通車,洪朝陽只能依賴公共交通去亦莊上班,一天要花3小時通勤。接送孩子的任務落到哀綠爸爸頭上,但爸爸也忙,放學的哀綠總是跟著爸爸到實驗室里,又開始一個人看書。
“我中學的時候寫過一篇作文,題目是‘你特別想要實現的愿望’。我當時寫的是,爸媽周末的時候能別睡懶覺,起床陪我玩。”哀綠對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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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朝陽和幼年哀綠。(圖/受訪者提供)
轉機發生在哀綠上小學五年級時。洪朝陽去美國讀書,帶著獎學金,也帶上了哀綠。那段時間,洪朝陽發現,女兒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積極和主動。“我們還擔心她第一天上課會不會哭鼻子,結果她在班里給小伙伴唱迪士尼(的歌)。”
那時在新環境里收獲的正反饋,讓哀綠發現了自己對繪畫的熱愛,也讓她決定高中就出國讀書。但當時家里的現金流狀況并不樂觀。為此哀綠努力學英語,考出雅思6分的成績。“她說:‘媽媽,我給你省了一年語言學校的錢。’我感動得不得了。”洪朝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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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然不同的教育氛圍,讓哀綠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圖/受訪者提供)
但正如爸爸媽媽所預見到的,“出去之后加減法都得用英文說”,曾經吸引哀綠的課堂氛圍,反而困住了她。2010年左右,AI尚未面世,智能手機剛剛起步,哀綠手上只有一個迷你詞典,經常跟不上課程的進度。“我讀的是藝術。第一堂課,老師一直在臺上重復renaissance,我聽不懂,后來查字典才知道,這個詞是指‘文藝復興’。”
異國的生活并不輕松。當時網絡不發達,跨國電話費太貴,哀綠很少跟父母聯系,遇到問題都是自己解決。洪朝陽回憶,女兒換過三次寄宿家庭,都是哀綠自己和負責人寫郵件來回爭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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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的哀綠和洪朝陽。(圖/受訪者提供)
“很長一段時間里,我女兒有什么不順利,我都覺得是我沒有做好,是我不夠努力。”自己在女兒成長過程中的缺席,洪朝陽至今遺憾。哀綠小時候參加學校運動會成績不好,洪朝陽只是安慰,事后想到應該及時肯定孩子的積極性。到現在,洪朝陽依然為這事后悔。
從哀綠出生時起,她就為自己不是個完美母親而自責。“孩子半夜3點哭,奶也喝了,尿布也換了,就是不睡覺,哭得我焦頭爛額、找不著北,然后我自己就開始哭了。”洪朝陽跑到小區花園里流淚,哀綠爸爸把孩子哄睡了又來哄她,“你別跟孩子計較”。她很絕望,擔心余生是不是都要如此,但丈夫讓她放心,“一切都會好的”。雖然平時都是丈夫洗尿布,當時不知道自己產后抑郁的洪朝陽還是沒法相信他說的,“也不知道他為什么那么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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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結婚時,洪朝陽和丈夫的合照。(圖/受訪者提供)
很多年后洪朝陽才意識到,她沒有辦法成為一個完美的媽媽,是因為自己不是一個完美的人。但她不想讓遺憾繼續。退休后,洪朝陽抓住各種機會陪伴女兒,和她一起玩游戲、直播,這才有了@哀綠媽媽洪朝陽 這個賬號。
在這個過程中哀綠發現,媽媽真正的強項其實是表達。“媽媽陪我,我也可以陪媽媽。”于是哀綠決定暫停外網游戲直播賬號的運營,全力幫媽媽做只屬于她的賬號。
正如哀綠在洪朝陽賬號置頂筆記里寫的那樣,“這是一個為愛而生的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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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是一切問題的解法
在接受采訪的時候,洪朝陽總提到一個概念——“世代相傳”。
高考后填志愿的時候,她想過報考北航,和父親讀同一個學校。但父親知道她想學更前沿的學科,幫她回絕了清華土木工程專業的邀請,支持她的第一志愿——去南開讀生物化學。
而洪朝陽終身學習的信念,則來自母親。母親60歲時開始學游泳,70歲時又開始學蝶泳。洪朝陽小時候,母親和她一起讀書、交流;看到別家做女紅,母親也自學繡花、織毛衣、做大衣、納鞋底,哪怕手受過傷,也不妨礙她做得漂亮。“我家成分不好,沒有人跟我玩,我還被我媽弄得那么好看,就挺另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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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綠的姥姥@76歲小孩 在失去母親之后主動學習上網、注冊賬號,當時正好76歲。她每天看洪朝陽直播,給女兒點贊。(圖/@哀綠媽媽洪朝陽)
洪朝陽總說自己有“盲目的自信”,這一點亦傳承自母親。每天她放學回家,母親都會迎上來,問她今天過得怎么樣。洪朝陽在外面受了委屈,母親總會用現代的啟發技巧,引導女兒思考問題。在那個家家都體罰的年代,母親始終堅持“女孩不能打”——不過弟弟搗蛋就不能幸免了。洪朝陽讀初二時,國家恢復高考的消息傳來,母親比她還激動,四處打聽老知識分子的下落,借來習題集并整本整本抄錄給女兒做。
“我媽(對我)是那種鋪天蓋地、無孔不入的包裹式的愛。”作為獨生女,洪朝陽的母親從不重男輕女,也不覺得女兒有什么不能做的。這樣的積極樂觀和對孩子充分的認可,從哀綠姥姥身上流向了洪朝陽,又流向了哀綠。從哀綠嬰幼兒時期起,洪朝陽就總對女兒表達感謝,連給她換尿布都念念有詞“寶寶翻個身,謝謝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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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自己的母親一樣,洪朝陽也總是滿懷愛意地望著女兒。(圖/受訪者提供)
做自媒體之后,很多年輕人對洪朝陽說,特別羨慕哀綠有這樣的媽媽。而洪朝陽覺得,是因為做自媒體、給青少年做輔導的經歷,讓自己的視角發生了變化。“之前我是用媽媽的眼光看孩子,現在我開始從孩子的眼光看媽媽。”
作為培訓師的洪朝陽,見過太多并不和睦的親子關系。大多數的矛盾,關乎孩子的專業和就業選擇。很多父母寧愿看著孩子陷入痛苦,也不放手讓ta做自己喜歡的事。
她遇到過最極端的輔導對象,ta找到洪朝陽的時候,已經因為抑郁臥床3年。ta做著所有人都看好的工作,但本人并不開心,而父母又不同意ta辭職。ta只能頂著巨大的壓力堅持,直到出現軀體化癥狀,完全無法工作,最后甚至住院了。
“我覺得完全沒有必要,這里面每個環節都可以停下來。”洪朝陽開始思考,如何讓更多的父母意識到問題,“我們不能低估孩子求好的心。他們從小愛你,會下意識把你說過的話當作期望甚至是目標,但這會阻礙他們實現自己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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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綠和洪朝陽在海報前打卡。(圖/受訪者提供)
輔導過不同職業階段的小伙伴,洪朝陽發現,人們總在沒錢的時候說,沒有錢解決不了的問題;有錢的時候又發現,所有的問題都是錢解決不了的。但在她看來,最難的卡點是人心。“作為家長,愛孩子就尊重ta,這是ta的人生,你替ta做決定,其實是約束和傷害。作為孩子,追求你心中所向往的,不要為了愛的人而失去自我、忍受痛苦、傷害自己。人生除了這個卡點,沒有什么解決不了的問題。”
“我媽媽是非常喜歡做公益和慈善的人。”看著一心想要幫助更多人的媽媽,哀綠的心里也有一顆小小的種子正在萌芽。“如果以后我們倆實在累了,她不想再經營賬號,我可能會去伊朗采訪被轟炸的女子小學,去加沙……我希望能夠用我的一些影響力,讓戰爭中的弱者被看到。”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新周刊》微信公眾號(ID:new-weekly)。《新周刊》創刊于1996年8月18日,以“中國最新銳的生活方式周刊”為定位,20多年來用新銳態度測量時代體溫。從雜志到新媒體,《新周刊》繼續尋找你我共同的痛點、淚點與笑點。關注新周刊微信公眾號,與你一起有態度地生活。官方微博@新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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