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作家沒有辦法脫離自己的生活去寫作。”
“ai有一樣東西永遠都模仿不了,那就是閱歷。”
5月20日晚,細雨紛紛。復旦大學新聞學院蔡冠深報告廳座無虛席。知名作家馬伯庸帶來題為《當文學回到歷史和未來的現(xiàn)場》的專題講座,并與復旦大學特聘教授李泓冰展開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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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閱歷是自我之本
擅長寫小說的馬伯庸,一上來就講了幾個故事。他帶全家去新疆旅游路過輪臺縣,趁機給兒子講解陸游“尚思為國戍輪臺”的愛國情懷;他自駕游去漢中拜祭諸葛亮墓,在爬定軍山時,發(fā)現(xiàn)了諸葛亮臨終遺命葬在定軍山的用心。成為父親后,他理解了官渡之戰(zhàn)中袁紹因兒子生病而拒絕出兵的舉動,也能理解《西游記》里玄奘被法明長老撫養(yǎng)18年的艱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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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的流逝帶來閱歷的變化,人的心性也隨之不同。17歲的王維寫下“孰知不向邊庭苦,縱死猶聞俠骨香”,44歲時卻寫“世事浮云何足問,不如高臥且加餐”。馬伯庸笑稱,自己十七歲時也是滿懷遠大志向的人,“但我今年做t恤,就準備印上‘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在馬伯庸看來,閱歷是自我之本,是將人與人區(qū)別開的真正獨一無二的東西,并且在未來會越來越重要。ai時代,海量內(nèi)容如洪水涌來。“洪水之中,我們能向上伸出的手,就是我們的閱歷。”
02
人的能力決定ai的邊界
ai極大提升了當代人的工作效率,曾經(jīng)需要耗費數(shù)天的工作,如今可能僅需幾分鐘就能完成。而ai的迭代速度也極快,許多技能晚點開始學,可能就“不用學”了。那么,我們這個時代還需要追求對專業(yè)技能的掌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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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伯庸的回答是肯定的。他講了一系列故事,從波德萊爾對照相術的失敗預言到勒魯什“鉛筆與倫勃朗”的精妙比喻,以及他自己與朋友們關于圖片、視頻、文字的測試。最后馬伯庸告訴聽眾,人的能力決定了工具本身的極限。“所以大家不要躺平,還要磨煉自己的專業(yè)技能。你只有具備專業(yè),才能提出專業(yè)問題。”現(xiàn)場,他化用維特根斯坦的名言指出:“語言的邊界,就是ai的邊界。”
對于未來,馬伯庸保持樂觀。在他看來,ai不會搶走文科生飯碗,反而讓文科生更能找到自身價值。他舉了劉慈欣《詩云》中的例子:“外星人窮盡了所有漢字的組合方式,其中包括了比李白還好的詩,但如何把這首詩選出來,靠的是人類的審美。”
他描述了心中未來的文藝創(chuàng)作業(yè)態(tài):對人生的理解形成閱歷,對規(guī)律的總結加強專業(yè)。有了閱歷和專業(yè),就能構建起獨屬于自己的審美體系。“審美是動機,也是人類終極防線,是我們最終能棲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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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創(chuàng)作的源頭是生活的細節(jié)
主題演講結束后,李泓冰與馬伯庸展開對談。李泓冰指出,文學能抵達歷史與未來的現(xiàn)場,新聞則在當下的現(xiàn)場穿梭。對此,馬伯庸認為,作家無法脫離生活經(jīng)驗進行創(chuàng)作,“所有文藝作品的背后都是作者自己的用心和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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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名全職作家,馬伯庸對筆下小人物的心態(tài)拿捏地十分到位,這得益于他在外企十年的工作過經(jīng)歷。對此,李泓冰十分好奇,已經(jīng)“功成名就”的他還有那么多的共情嗎?
馬伯庸笑答,沒有活動時,他過著“朝九晚五”的規(guī)律生活。每個月與前同事小聚,聽他們吐槽和抱怨。“只有了解職場上的人在害怕什么、期待什么,才能跟上時代的脈搏。”這個回答也讓李泓冰止不住稱贊:“其實你也已經(jīng)是一名記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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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小說中,很多角色在經(jīng)歷大風大浪后都選擇了歸于平淡。馬伯庸解釋,這并非一種“躺平”,而是源于中國傳統(tǒng)文化中的隱逸文化。自古以來,許多文人士大夫都有這個傾向,金庸筆下的張無忌、令狐沖等也是如此。“當然,現(xiàn)在的年輕人也不是真的想躺平,但凡有機會都會爭取。”社會更應該意識到的是,年輕人為什么想躺平、是否還有其他選擇。
來到新聞學院,馬伯庸也表達了自己對記者的敬佩之意。“記者能克制自己內(nèi)心的情緒和沖動,寫出恰如其分的、準確的客觀文字,我覺得是件非常難的事。”對此李泓冰深表認同:“馬老師寫歷史是‘大事不虛、小事不拘’,但新聞是大事、小事都不能虛,所以我們有共同的地方,也有不同的地方。”
窗外風雨不斷,室內(nèi)氣氛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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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筆下,許多故事都是大歷史下的小細節(jié)。新聞學院2023級本科生張思源好奇他如何發(fā)現(xiàn)這些細節(jié)的,馬伯庸透露,自己平時出門,習慣于打開地圖看地名。一次經(jīng)過南京,他看到地圖上標注“朱家山河”,立馬好奇這背后會不會有什么典故。搜索后才知道,原來是這里有座山叫“朱家山”,這是下面的一條河。本以為是個烏龍,但他發(fā)現(xiàn),這條河是段運河,從明朝修到清朝,修了四百多年才最終貫通。“原來這條河背后牽涉的情況頗為復雜,我當時就想,以這條河為主線,寫一個故事應該很好。”
一位臨床醫(yī)學專業(yè)的同學則好奇他是如何寫出充滿現(xiàn)代感的古代故事。對此,馬伯庸認為,他并不是把現(xiàn)代的精神強加到古代,而是找到古今之間人性的共鳴。古人作出決定背后的情感動機和現(xiàn)代人差不多,“很多原來我們覺得敬畏的事情,其實就是身邊事。”
講座最后,馬伯庸與現(xiàn)場觀眾合影留念,兩小時的分享在一片熱烈的掌聲中落下帷幕。
來源:新聞學院
組稿:校融媒體中心
文字:謝蘊 雷蕾
圖片:李玲 陳欣越
視頻:李玲 金裕翀
編輯:徐沁芃
責編:雷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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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觀號作者:復旦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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