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的菲律賓，可以用＂火藥桶被點燃＂來形容。僅僅一周時間，馬尼拉的政治版圖被劇烈搖晃了三次：5月11日眾議院以257票對25票、9票棄權的懸殊比分，第二次通過對副總統莎拉·杜特爾特的彈劾案；5月13日傍晚參議院大樓內突然傳出十幾聲槍響，議員、記者四散躲避；5月18日參議院正式作為彈劾法庭開庭，進入對副總統的審判程序。再加上4月份西內格羅斯島上的流

5月13日晚上，參議院里數名身穿防彈背心、手持步槍的執法人員快速進入大樓，與堵在入口處的參議院警衛形成對峙。隨后，樓內響起連續槍聲，走廊里傳來驚叫，有人彎腰奔跑，有人躲進辦公室，現場一度陷入混亂。所幸這場槍聲沒有造成人員傷亡。

德拉羅薩的脫身堪比諜戰片。一場荒誕的＂貓鼠游戲＂在眾議院上演：現年64歲的德拉羅薩在走廊和樓梯間四處奔跑穿梭，最終躲進了參議院主會議廳。根據傳統，出于對參議院這一機構的尊重，主會議廳內不允許實施逮捕。槍擊案發生后，他在大樓里繼續躲了幾天。有報道稱，在藏身參議院超過三天后，德拉羅薩已經于15日凌晨逃離參議院。外界一時無法掌握其行蹤，參議院的＂力量天平＂也因此變得搖搖欲墜，給5月18日開庭的彈劾審理增添了巨大的不確定性。

回到彈劾案本身，這是莎拉在政治生涯中第二次被推上審判臺。這一回馬科斯陣營吸取教訓，走了一條更穩妥的程序路徑。指控的核心問題涉及挪用機密資金、不明財富來源、以及威脅總統馬科斯、第一夫人和前眾議長羅穆亞爾德斯的人身安全。莎拉本人在多個公開場合否認這些指控，稱彈劾純屬政治打壓。

5月18日的開庭是這場政治大戲的最新節點。莎拉獲10天時間回應有關挪用公款、不明財富以及威脅總統及前眾議長性命的指控。不過定罪門檻極高，參議院起訴團隊需要在24名參議員中說服至少16人——即憲法規定的三分之二多數——才能定罪莎拉。在卡耶塔諾已經穩坐參議長之位的當下，湊齊這16票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馬科斯過去一年布下的＂三線作戰＂格局，正在出現明顯的撕裂。第一條線是借助海牙打掉老杜。第二條線是引入國際逮捕令清除德拉羅薩這樣的關鍵盟友，第三條線則是國內彈劾莎拉。三步棋下到現在，老杜被鎖在荷蘭、莎拉被推上審判臺、德拉羅薩卻逃出生天還順手換掉了參議長，馬科斯的算盤只兌現了一半，反倒把自己的政府公信力賠了進去。

民調數據更能說明問題。OCTA研究組4月24日民調顯示，莎拉2028年總統競選支持率降至33%，那牙市長仁妮·羅布雷多升至21%。OCTA稱，莎拉領先優勢從30個百分點縮至12個百分點，競爭格局更激烈。這是馬科斯運作彈劾案少有的＂實質性收益＂——莎拉的領跑優勢被壓縮了。

但反過來看，杜家陣營也沒閑著。在眾議院彈劾通過之前不久，莎拉的支持者就推選參議員阿蘭·卡耶塔諾為參議院議長。卡耶塔諾曾是莎拉父親、前總統羅德里戈·杜特爾特政府時期的外交部長。這步搶先布局，讓參議院這道審判關被牢牢握在杜家盟友手里。

菲律賓內部的另一道流血傷口同樣觸目驚心。此次沖突發生在菲律賓中部的內格羅斯島。4月19日，菲武裝部隊與當地武裝組織交火，造成多人傷亡。對于19名死者的身份，菲國內存在爭議。菲軍方表示，這是一次合法軍事行動，對方人員均持武器，且為反政府武裝＂新人民軍＂戰斗人員，現場還繳獲24件武器。而菲律賓共產黨稱，19名死者中有9名平民，指責菲政府對＂手無寸鐵＂的平民＂大開殺戒＂。更敏感的是，菲律賓移民局發言人達娜·桑多瓦爾證實，2名美國公民在沖突中喪生，讓這起事件多了一層國際審視的味道。

5月，西內格羅斯省又出新案。菲律賓軍方表示，沖突發生在中部西內格羅斯省，導致7名＂新人民軍＂武裝人員死亡。菲律賓軍方沒有人員傷亡。菲律賓軍方在沖突后繳獲6支步槍和1支沖鋒槍。把4月、5月接連兩場清剿擺到一起看，菲軍方公布的擊斃數字加在一起接近三十人。可菲共方面已經把4月案件稱為＂托博索屠殺＂。27日，菲律賓總統府表示，支持人權委員會調查，以確定菲軍方行動中是否存在違法行為。總統府的讓步，等于間接承認軍方那一份＂大捷戰報＂水分不小。

之所以新人民軍一直無法徹底剿滅，根子還是在土地和貧困。這支武裝1969年成立時只有幾十人和幾十條破槍，能熬過半個多世紀，靠的就是菲律賓深層的結構性矛盾。占人口大頭的農民沒有自己的耕地，地主家族集中度極高，災年又得借高利貸，活不下去的村民被迫拿起槍。光靠圍剿、不動土地改革，這種局面短期內不可能改變。馬科斯政府把軍隊戰報當政績宣傳，可一旦平民傷亡被坐實，反而會把更多人推向反政府武裝一邊。

經濟層面的惡化讓局勢更加不堪。截至4月，菲律賓一年內的通貨膨脹率飆升至7.2%；2026年第一季度GDP增速放緩至2.8%，是自2009年以來（疫情期間除外）最慢的經濟增速。5月11日，菲律賓比索下跌0.9%，成為亞洲表現第二差的貨幣。隨著經濟困境不斷加劇，比索兌美元匯率預計將進一步跌至新低。大馬尼拉地區的食品價格漲得讓低收入家庭無所適從，連基本的米菜開支都成了問題。在這種背景下，政客們還在為權力游戲掐架，普通菲律賓人的失望情緒可想而知。

馬科斯主動引入國際刑事法院插手國內政治斗爭，已經把菲律賓政壇多年來的＂留一線＂潛規則踩穿了。兩年任期已過四年，按憲法他不能連任，如果2028年莎拉真的回到總統府，今天參與清算杜家的官員都得做最壞的打算。這也是馬科斯政府越來越急、動作越來越粗暴的根本原因。而過度倒向美國、在南海方向不斷挑釁，并沒有給菲律賓經濟和民生帶來任何紅利。中國一貫主張通過對話管控分歧、推進務實合作，這條道路對菲律賓普通人是真正利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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