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賓政壇的權力游戲永遠比電影更魔幻。

曾經信誓旦旦要開啟中菲外交黃金時代的馬科斯，如今正陷入腹背受敵的泥潭。馬科斯接到的噩耗不止是參議長親信被換、彈劾莎拉的計劃流產，更致命的是國內經濟的一團亂麻與民怨沸騰。

當年馬科斯想借外力擺脫困局，結果在南海反復橫跳后，發現中國拒不幫忙，不愿再為他的政治豪賭買單。在這場權力洗牌中，被打壓的杜特爾特家族想翻身，其實只需2招：第一步靜候經濟崩盤引發民意反噬；第二步穩固軍警槍桿子伺機而動。

曾經呼風喚雨的家族們，此刻正站在火藥桶上互相角力。

其實，要看懂杜特爾特家族如何布局翻身，得先看看如今菲律賓國內這口快要沸騰的民怨大鍋。

其實菲律賓一直是街頭政治的熱點地帶，但要爆發大規模抗議并沒有那么容易。

菲律賓極度缺乏正規就業崗位，很多人要不停打零工才能糊口，大部分人更關心柴米油鹽，抗議需要有人組織、花時間醞釀情緒。最后是非政府組織、進步主義政黨的前臺機構、還有教會團體牽頭推動，才促成了2025年9月21日的全國性抗議。

當天菲律賓多地都有抗議活動，包括黎剎公園、紀念上世紀80年代人民力量革命的公園、馬尼拉、奎松等地都有民眾上街。最有意思的是，發起抗議的根本不屬于同一個陣營。

小馬克思直接放話：如果他不是總統，他都會直接參與抗議。仿佛腐敗家庭養出來的公子哥，突然搖身一變成了反腐斗士。

中國人民的老朋友杜特爾特現在正在海牙等待審訊，他的女兒、現任副總統莎拉當天也參與了抗議，杜特爾特陣營還在積極動員，號稱要抗議馬克思政府的腐敗。

一夜之間，本來滿身丑聞的政治和商業精英，全變成了反腐斗士，整個局面亂成一團，根本沒法用簡單的對與錯、進步與否來評判。兩個陣營你來我往，給人一種狗咬狗的感覺。

但是當年推翻老馬克斯、取而代之的那批人，其實曾經也都是老馬克斯的盟友。很多人會問，菲律賓人是不是沒救了，竟然忘記了當年老馬克斯獨裁的慘痛經歷？

所謂的民主正義人士，到底該支持誰、對抗誰？根本沒人能自圓其說。

暨南大學國際關系學院副院長、國內長期研究菲律賓的學者戴凡也提到，這堆亂局背后，其實是各方勢力都在借這次事件打擊對手。

去年五月中旬的選舉中，馬克思陣營只能算慘勝，根本沒拿到預期的席位。

之后他們本來想推動參議院彈劾杜特爾特的女兒、副總統莎拉，直接被駁回了。這對大選時還在結盟的政治搭檔，現在徹底撕破了臉。

親莎拉的參議長埃斯庫德羅先被爆收受了三千萬比索的政治獻金，和防洪工程合同直接相關，九月初就被迫辭職，頂替他的是馬克思陣營的干將。

本來以為馬克思陣營占了上風，結果沒過多久，馬克思的表弟、眾議長羅穆雅爾德斯也卷入腐敗丑聞，被迫宣布辭職，兩邊直接打成平手。

2025年9月25日參議院藍帶委員會開庭時，前海軍陸戰隊將領作證，他曾經給羅穆雅爾德斯送過46箱行李箱，里面塞的現金大概有2.74億。之后杜特爾特的干將、華裔參議員吳姓（閩南語發音“吳go”）議員也卷入了腐敗丑聞。

戴凡說，照這么斗下去，搞不好兩邊最后會達成默契，直接把這事壓下去算了。雙方在反腐大戲中互相扔泥巴的同時，馬科斯接到的噩耗卻在外交和聯盟陣線里接連引爆。

但歸根結底，小馬克斯一直都被認為是個軟弱的人，能力遠不如他的姐姐伊梅·馬克思。伊梅·馬克思最近還反戈到了杜特爾特陣營那邊。

說回選舉數據，副總統莎拉·杜特爾特的競選得票率，其實比小馬克斯還要好看。這就能看出來，雖然杜特爾特扶小馬克斯上馬，讓他做總統是對他的推崇，但莎拉本身一直有自己的政治能量。

而且杜特爾特本人非常不喜歡小馬克斯，甚至公開諷刺他是癮君子，覺得他沒什么能力，這種話經常掛在嘴邊。當時大家都在猜，這對政治聯姻什么時候會散，沒人想到散得這么快。

2022年大選結束后，很快就出現了矛盾的信號：莎拉想要做國防部長，因為副總統看起來地位崇高，其實是沒有實權的虛職，最后她只拿到了教育部長的職位。兩大陣營的親美和親中路線分歧也越來越明顯。

這里有個中國外交上挺尷尬的事：當時小馬克斯一上任就來中國訪問，外界都期待開啟中菲外交的黃金時代，沒想到他很快就翻臉。他轉頭就和拜登走得很近，美國那邊也不管曾經對馬克斯家族的各種訴訟，直接把他變成了新的座上賓。

美國拉攏的姿態非常赤裸裸，日本、美國、菲律賓各種圍繞美國印太戰略展開的防務合作，基本上擺明了要跟中國對著干，把菲律賓擺在南海對抗的前線。這個路線不光前面提到的伊梅·馬克思不認可，杜特爾特家族也非常不認可。

但中美外交路線分歧可能只是表象，核心還是馬克斯家族和杜特爾特家族的利益分配出了問題，矛盾越來越明顯，最后變成了公開潑婦罵街的局面。后面才出現了莎拉的彈劾風波，莎拉甚至放話：假如哪天她死了，支持者記得去殺掉馬克斯。

這種說話方式非常有杜特爾特家族的風格，后面引發的彈劾案最近也被法院裁定駁回了。現在兩個家族還在臺面上明爭暗斗，沒人知道斗爭會往什么方向發展。

之前觀察者和戴帆老師交流，他說最近有菲律賓朋友來中國采購，都是杜特爾特家族那邊的人，買的是用于應援、社會運動的物資，什么手環、T恤、熒光棒之類的。沒人知道后面會不會出現新的一波群眾運動。

在經濟外交雙雙遇冷、中國拒不幫忙的背景下，杜特爾特家族想翻身只需2招，而第一招就是利用家族聯盟的深度捆綁來撕裂現政權。

梳理下來就會發現，馬克斯家族和杜特爾特家族的關系盤根錯節，非常復雜。

馬克斯的姐姐伊梅和莎拉·杜特爾特其實還是閨蜜，中期選舉的時候，小馬克斯也是拿到了杜特爾特家族的支持背書，才成功選上議員的。兩個家族私下關系復雜，擺在明面上又吵得不可開交。

再加上小馬克斯看起來沒什么本事，但媒體說他非常有煽動能力，演講才華出眾。這就讓人非常好奇：四十年前菲律賓人已經把馬克斯家族推翻了，四十年后又把小馬克斯選了回來。

小馬克斯小名叫邦邦，長得還算周正，很會煽動、很會演講，就這么重新當上了總統。給人的感受就是，菲律賓怎么折騰，最后都逃不開家族政治的框架，整個國家都被家族政治劫持了。

有新聞數據顯示，菲律賓大概有250個家族控制著全國80多個省，80%的省長都出自這套政治家族系統。

國會議員里將近9成來自政治世家，市長就更不用說了，背后全是家族撐腰，杜特爾特的女兒莎拉就是非常典型的案例。

這一年菲律賓政壇的故事也非常跌宕起伏。

2022年總統大選，兩大家族聯合參選，馬克斯家族拿到總統職位，杜特爾特家族拿到副總統職位。

到2024年2月的時候，莎拉遭到眾議院彈劾，從那時候開始就有不少人持續追蹤菲律賓的相關報道。3月11號的時候，杜特爾特從香港回到菲律賓，立馬就收到了國際刑事法院的逮捕令，相當于被馬克斯直接掃地出門，他確實是個硬漢。

逮捕的罪名，是說他在達沃市當市長的時候推行反毒政策犯了錯。到了5月中期選舉，杜特爾特這個身處輿論漩渦的政治強人，竟然第八次當選達沃市市長。

同時杜特爾特家族還有四名成員，也贏下了副市長、國會議員、市議員之類的職位。到了7月份，莎拉的彈劾案被最高法院宣布無效，沒辦法再繼續啟動彈劾程序。

算下來莎拉前前后后遭到了三次彈劾指控，眾議院都沒有對這三次指控采取任何行動，最后全部被最高法院駁回了。法院給出的邏輯是，不能反復控告同一個人，當時他們沒有采取行動，現在就不能繼續了。

這個理由聽起來挺扯的，不像是真正憲政、法治意義上的決策，感覺背后更多是政治意志的體現。種種荒誕的司法推諉背后，其實就是槍桿子與政治籌碼的反復較量。

這場圍繞兩大家族的政治鬧劇，本質上依然是菲律賓根深蒂固的豪門分贓模式。當馬科斯試圖通過打壓政敵來鞏固權力時，通脹高企與經濟疲軟成了懸在他頭頂的利劍。

中國拒不幫忙的現實，更戳破了他左右逢源的幻想，直接斷送了國內經濟的最后一口氧氣。對于身陷絕境的莎拉和老杜而言，這無疑是天賜良機。

杜特爾特家族想翻身只需2招：一是坐視馬科斯將經濟搞崩，利用民怨借力打力；二是牢牢握住軍警槍桿子，在參眾兩院見招拆招。

三十年前的街頭浪潮能掀翻老馬科斯，三十年后，權力的反噬同樣可能讓這個家族重蹈覆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