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運漢遇巧洞庭紅 波斯胡指破鼉龍殼》

第 7 集 識寶議價?立契得財

【波斯大客棧?正廳?日】

一行人回到客棧正廳，瑪寶哈親自上前，擺正首位太師椅，執意恭請文若虛居中落座，對著他連連拱手作揖，為昨日怠慢失禮再三道歉。

文若虛一頭霧水，茫然落座，心中暗自猜想：莫非這看似尋常的大龜殼，當真是什么稀世奇寶，價值連城，才引得波斯店主這般敬重禮遇？

瑪寶哈隨即吩咐后廚，即刻重新置辦一席更豐盛隆重的上等酒宴，規格遠超昨日。

酒席擺定，瑪寶哈舉杯向文若虛行禮致意，又轉身對滿廳眾人鄭重言道：“諸位有所不知，昨日宴席排位，以珍寶身價定尊卑，這位文先生本該穩坐首席尊位。你們一船人所有綾羅珍寶、奇貨特產全數加起來，也抵不上他這一件巨殼貴重。昨日是我肉眼凡胎，怠慢貴客，實屬不該?！?/p>

在場眾人聞言，又是詫異又是驚奇，半信半疑，依次落座，靜待下文。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瑪寶哈不再繞彎，開門見山，對著文若虛誠懇問道：“敢問文先生，這件世間罕見的鼉龍至寶，可愿意割愛出手售賣？”

文若虛頭腦機靈通透，從容答道：“寶物本就是流通之物，只要價錢公道合適，自然愿意相讓?！?/p>

瑪寶哈聽聞肯賣，頓時喜笑顏開，連忙說道：“只要先生肯成全，價錢任由你開口，我絕不還價，分毫不會吝嗇?！?/p>

文若虛其實全然不知這巨殼的真實身價底細，一時左右為難：報價太低，怕被眾人笑話不識寶物；報價太高，又怕漫天要價惹人嘲諷，一時間面紅耳赤，遲遲難以開口。

一旁張大看在眼里，悄悄給文若虛遞去眼色，豎起三根手指，又虛劃一筆，暗中示意他大膽往高處開價，不必拘謹。文若虛卻連連搖頭，依舊羞澀遲疑，不好意思貿然開口。

這番細微舉動，盡數被閱歷深厚的瑪寶哈看在眼里，便追問大概心理價位。張大見狀，故意故作神秘，開口說道：“看文先生示意，心中底價，怕是要一萬兩白銀?！?/p>

瑪寶哈聽罷，不由哈哈大笑，連連擺手：“諸位這是故意說笑，不肯真心相讓啊。這般絕世無雙的先天至寶，內里暗藏玄機，何止區區一萬兩便可買下？實在太過小瞧寶物身價了！”

眾人此刻才猛然醒悟，這一具看似無用的空殼，竟是價值連城的稀世奇珍，紛紛起身圍到文若虛身旁，低聲勸說：“天大福氣落在你身上了！我們都不懂海外奇寶行情，你只管放開膽子往高處開價，讓他慢慢還價便是，切莫自誤機緣。”

文若虛被眾人催促再三，只得鼓起勇氣，沉吟片刻，開口報價：“若店主真心想要，便作價五萬兩白銀?！?/p>

誰知瑪寶哈反倒連連搖頭：“先生太過謙遜自輕，這般至寶，五萬兩實在委屈了寶物身價。”

隨即私下拉住張大，低聲詢問內情：“你們常年出海識遍奇珍，素有張識貨之名，怎會不知這鼉龍殼的真正貴重？想來是文先生不愿真心售賣，故意壓低價錢試探于我吧？”

張大便據實相告：“實不相瞞，這位是我至交好友，本是出海游歷散心，從未有心經商置辦貨物。這具巨殼，乃是荒島避風之時偶然無心拾得，未曾花費半分本錢，船上眾人也都不識其來歷價值。你若肯出五萬兩，已是夠他一生衣食無憂、富貴安穩，足以心滿意足了。”

瑪寶哈聽罷實情，當即說道：“既是這般機緣巧遇，還勞煩你做個中間擔保人，立下買賣契約，雙方白紙黑字，永不反悔。事成之后，我必有重謝相贈?！?/p>

隨即喚來店小二備好文房四寶，取出一張上好綿紙，將紙筆遞與張大，請他代寫契約文書。同行的褚中穎文筆最優，便由他執筆，提筆寫下買賣議約：立合同議單人張乘運等，今有蘇州客人文實，海外荒島偶遇帶回大鼉龍殼一具，自愿托付波斯商人瑪寶哈店鋪議價交易，議定作價白銀五萬兩整。立約之后，當場驗貨交殼，銀貨兩訖，雙方永不反悔。若有任意一方違約反悔，加倍罰銀賠補。以此合同為永久憑證。

文書落款年月日，以張乘運為首，將在場十幾位見證友人一一署名列于紙上，最后由褚中穎執筆落款。兩份契約對齊疊好，中間騎縫寫下 “合同議約” 四字，賓主各執一半留存。文末寫明賣主文實、買主瑪寶哈，各自親筆畫押，契約即刻生效。

契約立定，瑪寶哈當即命人抬來一箱白銀，當眾打開：箱內皆是五十兩一錠的官鑄元寶，整整二十錠，合計一千兩白銀。

瑪寶哈當眾言道：“此一千兩，暫且作為諸位見證中人的酬謝銀兩，稍后再結清五萬兩足額貨款。”

眾人看著滿箱雪白官銀，真切擺在眼前，再無半分疑慮。文若虛站在一旁，如置身夢境，怔怔呆立，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張大連忙提醒他，先辦妥正經交易交割，再商議酬謝銀兩分配。

瑪寶哈又對文若虛周全謀劃道：“還有一事與先生商議：五萬兩足額白銀，盡數存于我樓上庫房，早已清點封存，分毫不差。你只需親自上樓隨意抽檢一包便可，其余不必逐一點驗。只是銀兩數目太過龐大，你孤身一人攜帶巨款乘船返鄉，路途遙遠，海上陸上皆有風險，搬運保管也十分費事?！?/p>

文若虛連忙拱手請教穩妥對策：“店主思慮周全，所言極是，不知有何安穩妙計？”

瑪寶哈從容說道：“依我之見，先生不必急于一時回鄉。我名下有臨街綢緞鋪面一間，本錢估值三千兩；另有前后廳堂、大院樓房百余間，宅院雅致，估值二千兩。我將鋪面貨物、宅院地契合計作價五千兩，一并過戶到你名下，你便可就此在福建安家落戶，坐享鋪面生意盈利。剩余四萬五千兩白銀，我分批悄悄送到你宅院庫房，低調置業置產，無人知曉。日后你若思念蘇州故里，只需托付心腹伙計看管產業，便可自由往返兩地，遠比隨身搬運巨款安穩百倍?！?/p>

這番謀劃情理兼備，周全妥當，文若虛與張大連連稱贊，當即欣然應允：“店主安排穩妥周到，我一切聽從安排便是。”

隨后瑪寶哈帶著文若虛、張大、褚中穎三人登樓，前往庫房查驗封存銀兩，樓下眾人紛紛議論艷羨，都嘆文若虛福分天賜，可遇不可求。

片刻后四人下樓，張大向眾人細說：樓上專設藏銀大庫房，十個大木桶每桶封存四千兩，另有五個小銀匣每匣一千兩，合計正好四萬五千兩，皆已打上文若虛專屬封記，交割之后盡數歸他所有。

瑪寶哈又拿出鋪面賬本、宅院地契，五千兩產業憑據一應齊全，湊足五萬兩交易總價。諸事說定，眾人便一同前往海邊碼頭，準備搬運巨殼上岸交割。

文若虛私下叮囑眾人：“此事獲利巨大，船上水手人多嘴雜，切莫向外泄露分毫，日后我必有厚禮相謝?！?/p>

眾人也都擔心水手知曉后心生貪念、分沾好處，便都心照不宣，閉口不談價錢之事。

眾人回到船上，文若虛先從鼉龍殼內取出自己隨身行李與洞庭紅換來的銀幣，暗自慶幸無心拾得一具巨殼，竟換來潑天富貴機緣。隨后波斯店家叫來一眾健壯伙計，小心翼翼將巨型鼉龍殼抬離船只，運回客棧內堂，叮囑妥善安放珍藏，不可隨意挪動示人。

船上水手只當是賣掉了一件無用枯殼，全然不知成交價目，更不懂其中暗藏至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