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愛,不必說出口,落筆即是永恒。今日分享趙孟頫在1298年,元大德二年為妻子祈福,用小楷抄寫的《金剛經》。這不是他第一次抄寫這經書了,那一年他的妻子管道升正臥病在床,風寒久纏不愈,求醫問藥之余,他只能將滿心的祈愿與焦慮寄托于筆端,抄寫金剛經為她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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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經祈福的這項傳統,可以說是源遠流長,自兩漢之際佛教傳入中土,東漢明帝時攝摩騰、竺法蘭白馬馱經而來,譯出《四十二章經》,抄經之風便已萌芽。
魏晉南北朝,戰亂頻仍,百姓流離失所,北魏貴族馮熙大規模抄寫佛經,既為個人消災祈福,也借佛教護國思想穩固權柄;南朝梁武帝蕭衍更是篤信佛法,親抄大量經文,祈愿國泰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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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時起,“抄經祈福”就成了家長便飯,到了唐代此方式更是愈發熾盛,史上還出現過一次最壯闊的抄經熱潮,那就是武則天為其母所興。千百年以來,無數人執筆抄經,求的無非是平安喜樂、所愛之人無病無災,而趙孟頫此舉亦復如是。
據資料記載,他每次抄寫之前,他都要先焚香沐浴,一絲不茍。此卷全篇五千二百,他抄寫得極為認真,以至于被后世稱贊為是“仙書”。那段時間他抄寫了數十卷經文,可古人抄經祈福后多將經卷焚化以達天聽,最終完好保存下來的,唯有此一件。冥冥之中,似乎連天意也舍不得讓這份深情湮沒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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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卷小楷《金剛經》是世所罕見的小楷長卷,那時趙孟頫四十五歲,可畏是他書法藝術走向成熟的關鍵時期,他用筆細致入微,尖入鈍出對筆鋒的精妙把控令人嘆服。他汲取了鐘紹京《靈飛經》與敦煌"寫經體"的長處,入紙后的衄挫、調鋒動作嫻熟流暢,如靈動的指尖在紙上起舞,剛柔并濟,收放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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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結字上更是骨肉勻稱,于平穩之中求變化,平中出奇,欹正、高低、收放的關系處理得恰到好處,既有王羲之書法內擫含蓄的韻味,又不失外拓舒展的姿態,他是真的把王羲之給研究透了。
趙的楷書沒有唐楷那般嚴謹,他在其中融入了王羲之的飄逸,他的楷書端莊如謙謙君子,端坐紙間,穩若泰山;行書的意趣則如清風拂過墨痕,行筆流暢灑脫,打破了唐楷的固有拘謹,于端莊中見自在,于平穩里現飄逸。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有后人評價他的這卷《金剛經》足以超越被譽為"天下第一"的《靈飛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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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唐小楷傳世作品本就稀少,紙本墨跡更是鳳毛麟角,而趙孟頫此作以紙本墨跡完整留存,字體秀麗,平和簡靜,清勁拔俗,頗有唐代抄經生的韻味,又不失自家"趙體"的風骨,為后世習書者提供了極為難得的臨摹范本。
當代書法愛好者臨習此卷,能從潤麗鮮明的墨跡中敏銳察覺筆法的微妙變化,精準感受筆鋒的切入與轉換,從而深入掌握小楷的純正法度,領悟"二王"筆法的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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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樣一卷稀世珍寶,卻長期被禁止公開展出。它現藏于臺北故宮博物院,與顏真卿的《祭侄文稿》同列禁止出境展覽名錄,是書法界和文物界當之無愧的國寶。因其年代久遠、紙質脆弱,每一次展出都是對文物的消耗,故而文物保育的考量壓過了展示的愿望,世人難得一睹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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