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研發投入，撐起疫苗企業的“真實底色”？

作者 | 池小雨

編輯丨馬景行

來源 | 野馬財經

作為公共衛生安全體系的核心支撐產業，疫苗一直是預防傳染性疾病最有效、最具成本效益的手段。但在當前“內卷”競爭激烈的環境下，各大疫苗企業的發展，也在遭遇難題。

隨著2025年年報披露落下帷幕，國內大部分疫苗上市企業的成績單悉數亮相。從財報來看，隨著當前國內疫苗行業已經進入深度調整周期，行業整體呈現出鮮明的雙重特征：一方面，國內市場營收波動加劇、行業內卷持續深化、產品同質化競爭愈演愈烈，絕大多數企業在短期盈利保生存與長期創新謀發展之間面臨艱難抉擇；另一方面，中國疫苗全球化浪潮加速涌動，出海從“可選項” 變為“必答題”。

當營收與利潤的波動影響著人們看待一家企業的視角，一家疫苗企業的真實底色應該是什么？答案或許就藏在研發投入這一關鍵維度里。有行業人士指出，企業通過大手筆投入研發，創新力將轉化為產品力，最終貢獻業績增長，成為其決勝市場競爭的關鍵力量。

01

研發投入分化

一邊控費收縮，一邊逆勢加碼

曾經高歌猛進的疫苗行業，在2025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寒流。

智飛生物作為曾經的“疫苗茅”，在2025年創下上市以來首次年度虧損，凈利潤虧損達到147.23億元，主要原因是計提資產減值準備高達141.28億元，占總虧損金額的96%，其中僅HPV疫苗存貨跌價準備就高達127.66億元。

萬泰生物同樣遭遇上市以來首次虧損，歸母凈利潤虧損3.98億元，同比減少474.89%。而百克生物、金迪克等企業也紛紛陷入虧損泥潭。

疫苗企業業績大面積下滑并非偶然。中信建投研報顯示，2025年疫苗行業整體批簽發次數為3793批次，同比下降11.3%。

行業人士亦指出，在市場需求端，出生人口數量下滑導致兒童疫苗接種量下降，公眾接種意愿降低使得自費疫苗接種率難以提高；在市場供給端，國內疫苗產業集中度低，同類產品存在大量企業進行“同質化競爭”，“內卷”之下也導致企業經營壓力加大。

圖源：罐頭圖庫

在此背景下，當前上市疫苗企業在資源配置上呈現兩條路徑。

其一，是以控成本、保短期利潤為核心的保守策略。比如歐林生物明顯收縮研發投入，2025年的研發投入占營收比重從上一年的57.73%降至28.2%，將有限的研發投入精準聚焦核心研發管線；比如沃森生物2025年研發費用2.92億元，較上一年大降51.07%，研發投入占營業收入比例為15.76%，相比上年同期亦下降9.06個百分點。

其二，則是逆勢加碼，選擇押注長期研發壁壘。比如，智飛生物2025年在全年營收大幅下降65.61%的情況下，研發投入仍逆勢增長，從13.91億元增長至14.36億元，占營收的比重從5.34%增長至16.03%；又如科興生物，2021年至2025年上半年，累計研發投入已超14億美元，每年研發投入占比一直處于較高水平。

02

高研發投入

撐起疫苗企業的“真實底色”？

麥肯錫數據顯示，全球四大疫苗制造商——葛蘭素史克、默克、輝瑞和賽諾菲一直保持超高市場份額，但近五年研發管道中的新產品數量同樣趨緩。

這給其他公司提供了機會，但這些公司又往往由于缺少獨立研發能力，帶來大量me-too類型產品，難以推出具有重大意義的新型疫苗。疫苗研發投入大、周期長、風險高的特點，也使得一些實力有限的企業難以支撐原創產品的研發和推廣。

相較于國際巨頭，中國疫苗企業在研發投入、市場推廣、品牌和國際影響力等方面尚存在顯著差距，想要獨自支撐疫苗全鏈條的創新和轉化并不容易。但難做，并不意味著不做。在行業人士看來，當疫苗市場陷入“同質化”、“價格戰”競爭，真正能幫助企業穿越周期的，不是短期價格優勢，而是具備技術壁壘和差異化價值的創新品種。

這也就意味著，對研發的高投入，并不能止于“燒錢”，而是需要持續轉化為產品、技術與合規能力，來支撐起疫苗企業的長期發展。而當前，面對同質化競爭，技術平臺建設成為頭部企業的戰略焦點。疫苗行業的競爭已從單一產品競爭，升級為技術平臺之間的競爭。

從對研發創新的投入上來說，國內疫苗企業科興生物值得關注。該企業曾在世紀疫情之中憑借疫苗產品實現業績上的一飛沖天，但在此后也伴隨了一系列爭議，甚至一度被“污名化”，但論到其在研發創新上的堅持，外界卻知之甚少。

圖源：罐頭圖庫

從研發投入看，科興生物2021年至2024年分別支出1.53億、4.79億、3.5億和2.71億美元，2022年為高峰，此后回落。2025年上半年研發支出1.27億美元，接近同期營收水平。據公司披露，目前其在疫苗領域擁有滅活、減毒、重組、載體及mRNA五類技術平臺，國內累計專利150余項。

科興披露的管線方面，凍干人用狂犬病疫苗已完成Ⅲ期臨床并提交上市申請；二價手足口病疫苗、13價肺炎球菌多糖結合疫苗及全人源抗破傷風單抗處于Ⅲ期臨床階段；4價手足口病疫苗進入Ⅲ期籌備期；基于mRNA平臺的RSV疫苗和帶狀皰疹疫苗啟動Ⅰ期臨床。不過，這些產品能否如期落地并轉化為市場優勢，仍取決于后續臨床數據、審批節奏以及實際生產與推廣能力。

03

出海不是退路

而是硬實力的驗收場

對疫苗企業來說，研發能力不僅代表著企業的技術儲備與創新能力，更代表著產品能否跨越國界、獲得國際市場的認可。當國內市場競爭白熱化，存量博弈成為常態，具備技術實力的頭部企業紛紛將目光轉向更廣闊的全球市場，在海外市場的藍海中開辟出新的增長空間。

中信證券指出，隨著企業在世紀疫情期間積累了豐富的國際化經驗和資源，對國際化的重視程度提高，加之2022年8月WHO宣布中國通過標準升級后的疫苗國家監管體系（NRA）評估，我國疫苗體系與國際進一步接軌，產品出海未來有望加速。

頭部企業已經率先啟程。比如沃森生物2025年疫苗出口覆蓋24個國家，出口量超6300萬劑，13價肺炎疫苗占出口額60%-65%；康泰生物海外收入雖基數較低，但同比大幅增長859.40%至0.99億元，海外市場潛力突出。科興生物2025年上半年海外銷售額同比增長29.4%，主要得益于流感疫苗及甲肝疫苗在國際市場的出口增長。

海關數據顯示，2025年我國人用疫苗出口額達23.18億元，同比增長53.51%；遼寧、北京、福建分別以7.46億元、6.1億元、3.57億元位居前列。這些省份的疫苗出口，主要有科興的甲肝疫苗、流感疫苗、水痘疫苗、脊灰疫苗，成大生物的狂犬病疫苗，沃森生物的13價肺炎疫苗，廈門萬泰的HPV疫苗等。

圖源：罐頭圖庫

事實上，如今中國疫苗出海，正在從單一產品出口，轉向技術輸出、標準輸出、本地化合作、長期供應鏈共建的高階模式，而支撐這一切的核心，正是研發實力。

通過在海外建立合作基地、推動本地生產、強化技術轉移、參與長期公共衛生項目，中國疫苗企業不僅實現了產品出海，更推動著中國疫苗標準、質量體系、研發能力被全球市場接納，從“疫苗出口國”向“疫苗技術輸出國”升級。

對于整個行業而言，未來的競爭將不再是國內存量的零和博弈，而是以研發構筑壁壘、以全球拓展空間、以創新定義價值的長期競賽。誰能堅守研發定力，誰能打磨產品質量，誰能深度融入全球公共衛生體系，誰就更可能在下一輪行業周期中占據制高點，真正成為具備全球競爭力的中國疫苗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