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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大學心理學系迎來100周年紀念()。
在系慶當晚的對談現(xiàn)場,彭凱平這樣介紹一位老朋友:
“這位就是著名導演英達,我在北京大學心理學系上下鋪的室友、鐵哥們。”
然后補了一句:
“英達差不多經(jīng)常踩著我的肚皮爬到床上。”
全場笑了起來。那么,英達是如何看待自己的呢?他說:
“我確實是北大心理系畢業(yè)的,但是算流失的人才,后來就一直去搞戲劇、搞影視去了。
我覺得心理學對我這一輩子,尤其對我的影視創(chuàng)作有著特別重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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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達,北大心理學系79級校友,導演、演員,代表作《我愛我家》《心理診所》《欽差大臣》
01那個畫馮特像的少年
英達講起他剛進北大心理系的那一年——1979年。
“我進來的時候,一片殘破。”
那是一個特殊時期,心理學甚至不能叫“心理學系”,歸在哲學系下面,叫“心理專業(yè)”。那時候,文科招生、組織混亂、教材稀缺。
但他還記得自己做過的一件事。
那一年學校搞黑板報比賽。英達從小擅長畫畫,他在黑板報上畫了一張素描——實驗心理學之父威廉·馮特的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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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馮特(Wilhelm Wundt,1832-1920,德國)德國生理學家、心理學家,實驗心理學之父。他于1879年在萊比錫大學創(chuàng)建了第一個心理學實驗室,標志著科學心理學的誕生。代表作《生理心理學原理》
很多同學走過黑板報,看著這個大腦袋問:“這是誰?”
英達說:
“馮特實在不是特別有名。”
1879年,馮特在德國萊比錫大學建立了第一個心理學實驗室,1979年正好是100周年。而2026年的今天,也是北大心理學科建立100周年。
歷史有一種奇妙的宿命感—— 一個19歲的年輕人,在百廢待興的院子里畫下一張素描;46年后,他坐在系慶現(xiàn)場,回憶這件事。
02心理系畢業(yè)生都會觸動的那句話
英達后來沒有繼續(xù)做心理學。他去拍戲、做導演、寫劇本。
聽上去這是一次徹底的“逃跑”,但他在對談里說了一段讓所有心理系畢業(yè)生都會動容的話:
“我年輕的時候想過,以后我要搞藝術,我學這些干嘛呀?但是我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沒有一點浪費,真的全都有用。”
為什么“沒有一點浪費”?英達引用了一個美國作家的話——他說這話時,眼神特別認真:
“作家和心理學家一樣,都是通過行為來揭示人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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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成他自己的話就是:
“表演、肢體、互動,都是把感情外化。喜劇就是觀察什么樣的東西讓人會心一笑——那個‘會心’,靠的就是心理學規(guī)律。”
03《我愛我家》里那個“壞學生”,藏著一個心理學決策
聊到具體作品,英達講了《我愛我家》里關凌演的那個小女孩——賈圓圓。
當年劇組吵過很久:要不要把這個孩子寫成一個規(guī)規(guī)矩矩的好學生?
最后他們做了一個反常規(guī)的決定:寫成一個調皮搗蛋、愛闖禍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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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我家》(1993-1994)英達執(zhí)導,中國第一部情景喜劇。它將相聲語言與市井幽默融合,描繪90年代北京一家六口的生活百態(tài),被譽為“中國情景喜劇難以逾越的高峰”。圖中最左側小女孩賈圓圓的扮演者關凌出演時11歲
為什么?英達說得非常清晰:
“她遇到的很多這樣那樣的問題,都是一個‘壞學生’,才能接觸到的問題。”
如果你寫一個規(guī)規(guī)矩矩的好學生,她不會和大人沖突、不會撒謊、不會被老師批評、不會和同學吵架,那樣她就沒法在屏幕上“演出”一個孩子真正的內心世界。
更有意思的是——演員關凌本人是她們學校的大隊長,是個非常懂事、遵守紀律的好孩子。
“她當時跟我說,劇本讓我演這個,但我不是這樣的人。”
但英達堅持, 因為他要的不是關凌本人,他要的是一個能讓屏幕前千千萬萬家長看到“自己孩子”的角色。
04喜劇的底層邏輯:制造一個“具體的困難”
聊到當下短視頻、短劇的沖擊,英達講了一段讓所有內容創(chuàng)作者都該聽一下的話。
他說,傳統(tǒng)的情景喜劇里,一個故事永遠是這樣運作的:
“一開始先提出一個困難,交代背景,然后劇中人物提出不同的解決方案。
如果這個方案很不靠譜,就改成那個。在這個過程中,觀眾跟著想:對呀,這事怎么解決?
最后,觀眾看到這個問題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圓滿解決——他才一笑,多巴胺就被釋放出來了。”
魏坤琳在旁邊補了一句:
“現(xiàn)在呢?3句話沒有一個爽點,人都走了。”
英達接得意味深長:
“現(xiàn)在短劇里,一句話特別嘎,那叫金句。我們以前用30分鐘鋪墊一個困難、解決一個困難、給一個釋放。現(xiàn)在15秒就要爆一個梗。”
這不是審美在退化,這是腦科學層面的事情:大家的多巴胺基線水平被抬高了,他們再也等不了30分鐘。
英達是在感嘆,不是在抱怨。他研究了一輩子人的心理機制,他知道這是這個時代的必然。
05心理學家是不是都有心理問題?
對談中,彭凱平開了個小玩笑,問英達:“你覺得我們心理系畢業(yè)的人,是不是更容易出心理問題?”
英達的回答有他典型的特色——又壞又準:
“你把心理垃圾都倒給我了,那你舒坦了,這東西去哪了?”
魏坤琳趕緊反駁:
“不一定,從數(shù)據(jù)上看,心理咨詢專家的焦慮比一般人低很多。因為他可以用心理學的道理,幫助自己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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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達笑著改口:
“好,我樂于承認這個。”
那為什么很多人覺得“心理學家更容易抑郁焦慮”呢?他接下來那段話才是真正的洞察:
“藝術家一定要抓鮮明特色。心理咨詢師居然抑郁?防自殺熱線人員,居然自殺了?這種戲劇反差更容易被放到聚光燈下。”
這是英達作為一個藝術家最鋒利的地方:他用心理學理解人,但用喜劇的語言把它講出來。
06那個說自己是“流失人才”的人
對談到尾聲時,彭凱平問每個人:你對北大心理學未來的師弟師妹有什么建議?
英達說了一段話,是對自己這46年的總結:
“不是人人最終都能成為心理學家,我自己就是非常好的例子。
心理學是一雙隱形的翅膀——從心理學走出去,路可以走的特別寬,比物理還寬。”
蘇彥捷補了一句:
“有人的地方,就有心理學。”
接著,英達繼續(xù)說心理學帶給自己的影響:
“我希望通過我的作品,把心理學更多地介紹給觀眾。不是說教式的——是看了這個戲,里面的人物、語言、行為,他就多明白了一個道理。而這個道理,其實是一個心理學的道理。”
最后,他笑著加了一句廣告——
這個月26號、27號,俄羅斯果戈里大師的名劇《欽差大臣》將在北京保利劇院上演,歡迎感興趣的朋友前去觀看。
《欽差大臣》(2026)“中國情景喜劇之父”英達執(zhí)導,是“將喜劇魅力最大化”的誠心之作。該劇改編自果戈理1836年創(chuàng)作的同名諷刺喜劇,為俄國批判現(xiàn)實主義戲劇奠基之作
結語
英達說自己是“流失的人才”。
但你看《我愛我家》里那個讓你笑過又心酸的中國家庭,《心理診所》里那些用喜劇講嚴肅問題的橋段,《欽差大臣》里那種讓你笑完又陷入思考的人性觀察——
這些作品都是這個“流失的人才”,給中國觀眾做的長達40年的心理學科普。
只是他用的不是講座,不是書籍,不是公眾號。他用的是笑——而笑,是這個世界上傳播力最強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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