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4架美軍戰機襲擊二營,陳輝亭營長謹慎指揮成功保全了空軍第七軍
1968年初春,廣西寧明的夜幕尚未完全合攏,地空導彈二營的指揮帳篷里卻被刺眼的熒光映成白晝。雷達屏上忽然躥出四個高速光斑,參數顯示:方位西南,距離三十余公里,高度兩千米。電話線另一端,空七軍指揮所的值班參謀語速飛快:“疑似美軍小型戰機,準備攔截!”
陳輝亭看著那幾條逐漸逼近的光軌,沒有立刻點頭。與他一同值班的技師急得直跺腳:“營長,再慢就來不及了!”陳輝亭卻示意對方穩住。十多年來,他與導彈雷達打了無數交道,屏幕上一條波紋異常的拖尾讓他心里一動——這種回波斑駁的痕跡,他在朝鮮半島的山谷雷達站見過,往往是地形散射造成的假象。可誰敢賭?
“再給我五分鐘。”他壓低聲音,目光不離控制臺。技師低聲嘟囔:“您這是拿前線安全冒險。”陳輝亭搖搖頭:“真敵機,五分鐘也跑不掉;要是自己人,后果就全不一樣了。”話音剛落,塔臺里傳來另一條截收信號:前方機場的殲6四機編隊正在返場,呼號與雷達參數與空中目標完全吻合。驚恐剎那化作冷汗,指揮所里一片寂靜,隨后是粗重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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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役過后,空七軍首長握著他的手,只說了一句:“差點用自己的導彈打自己的機隊,多虧你。”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在防空史上劃出深深的一筆。
為何一位年僅34歲的營長,能在電波紛亂、命令催促的壓力下保持清醒?答案要從更早的歲月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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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4月,19歲的陳輝亭第一次走上戰場。那時,他與測繪小分隊跋涉在朝鮮臨津江畔,手里攥著一張粗糙的防區地圖。美軍F-51戰機突然掠地掃射,塵土中有人驚呼:“快趴下!”陳輝亭跳上駕駛室抓住方向盤,朝司機吼道:“別停,蛇形走!”卡車在炮火中左突右竄,全隊硬是平安闖出了火力線。歸隊后,師長王星拍拍他的肩膀:“記住這些機頭閃光的頻率,對你以后有大用。”那天起,他把敵機的機型、聲浪、機動方式都默背在心。
轉入和平建設的中國仍躲不開來自高空的窺伺。1960年前后,美蔣“黑貓中隊”的U-2一次次掠過華中上空。那時,北京西郊的導彈訓練場剛剛豎起骨架,幾箱編號為“薩姆-2”的蘇制導彈零件堆在油氈布下,靜靜等待被裝配。二營作為第一批換裝部隊,被要求在最短時間內形成戰斗力。別人一遍半天學不會的彈道解算,陳輝亭兩夜就寫下滿滿三大本筆記,甚至把控制律畫成了山地等高線。戰友笑他“睡覺都在背公式”;他卻說:“未來再來的是高空‘黑影’,可沒時間慢慢琢磨。”
1962年9月9日凌晨,首場實戰來得兇猛。南昌上空萬米云層,一道細如毫芒的光點踏入殺傷區。“目標方位280,高度兩萬一,速度三百。”當雷達操作號手讀到最后一個數字時,導彈已被他強行調成“兩發齊射”。一聲悶響,火舌劃破夜空,U-2在高空炸成兩截,如同撕裂的布條墜向鄱陽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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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的1963年和1964年,他與戰友改進出“近快戰法”——用極短準備時間鎖定、發射、校正,提高了射擊窗口中的反應效率,又連下兩架U-2。中央軍委授予二營“英雄營”,慶功酒會上,空軍司令員劉亞樓意味深長地說:“打下一架飛機是好樣的,能不誤打一架也是好樣的。”這句話,陳輝亭銘刻在心。
正因此,當他在1968年的雷達屏前猶豫時,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那句警示的重量。北部灣沿岸山巒起伏,雷達波受地形反射,常出現“幽靈目標”。指揮所里只要有人喊一句“敵機來襲”,便可瞬間引燃導彈陣地的火藥味。然而,一旦誤擊己方或民航,后果將超出任何人想象。
事后總結會上,他攤開作戰日志,把那五分鐘的每一次觀察、對話、計算逐字寫下。有人建議在戰備守則里增加“雙重校核條款”:來襲警報必須由兩處以上探測資料互證,再交由現場指揮人最終判準。這條規定后來被寫進空軍防空作戰條例,而寧明風波則成了典型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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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后,他率隊奔赴越南北方,以顧問身份幫助友軍部署紅旗-2。一次夜戰,一架掠海而來的A-4攻擊機被迅速鎖定并擊中,越方將一枚金色勛章別在他的胸前。與那枚勛章相比,他更在意新的數據:從發現目標到導彈起飛,僅用42秒,比在國內的紀錄又縮短了近一半。
1986年,地空導彈二營成了來華外賓的定點參觀單位,整潔的導彈庫房、現代化指揮車、墻上密密麻麻的作戰圖,都在默默昭示著中國防空體系的成長。1988年10月1日,54歲的陳輝亭佩戴少將軍銜參加國慶觀禮。他向天安門上空掠過的受閱機群注視良久,心中掠過的卻是那晚寧明的雷達屏,四個光點在記憶里依舊閃爍。沒有人知道,如果當時缺了那五分鐘,中國空軍是否還會擁有后來完整的七個序列、數千名飛行員。但可以肯定的一點是:在那個技術尚未完備的年代,有人愿意多看一眼、多想一步,于是部隊與天空之間,多了一道最可靠的保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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