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
15 秘密反擊
監控里，耗子臉上溢滿驚恐，衣服已被鐵絲網掛破，他拼命著想翻過，可后面幾個守衛已端著槍沖了過去。
耗子回頭，絕望地看了一眼，那眼神通過監控攝像頭，一覽無余逼進肖寒眼里。
“抓住他！別讓他跑了！”燒傷疤守衛的嘶吼聲，不停從對講機里傳來。
在離鐵絲網幾步遠的地方，耗子被按倒在地，他沒像阿杰那樣反抗，只是蜷縮在地上，發出絕望的嗚咽。
最終，他被守衛粗暴地拖向院子角落一棟獨立的、刷著白漆的小平房。
那棟房子門窗緊閉，門口站著兩個守衛，空氣里那股甜腥味，似乎就是從那里飄散出來的。
肖寒的呼吸幾乎停止，他知道那是個什么地方，強迫自己盯著監控屏幕，手指用力指節也變得發白起來。
耗子被拖進那棟白房子后，大約半個小時后，門開了，幾個穿白大褂、戴著橡膠手套和口罩的人推著一個蓋著白布的擔架車出來，動作熟練地將它推進一輛早已等候在門口的救護車。
白布下，耗子的身形輪廓依稀可辨，但腹部的位置，似乎異常地平坦……
肖寒猛地從監控屏幕前轉開臉，沖到工作間角落一個積滿灰塵的垃圾桶旁，劇烈地干嘔起來。
胃里空空如也，只有酸水灼燒著喉嚨。耗子最后那個絕望的眼神，和阿杰染血的目光重疊在一起，纏在他腦海里瘋狂撕扯……
麻木的絕望被一種更冰冷、更尖銳的東西刺穿。憤怒，像淬了毒的冰錐扎進心底，他不能像耗子一樣，無聲無息地變成一張表格，一堆“貨源”！
他踉蹌著回到監控主機前，屏幕上的畫面已經恢復正常，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但肖寒知道，有東西在他心里徹底崩塌了，又有東西在廢墟里破土而出，這些，已帶著決絕的寒意襲上心頭。
他的目光落在工作臺上那幾臺負責處理轉運站對外通訊的服務器上，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混沌的黑暗，偽基站群發詐騙短信——那些短信需要連接外部網絡，發送到無數受害者手機上。
顫抖的手指摸向口袋里的U盤，冰冷的金屬外殼硌著掌心，這阿杰用命換來的東西，不能只是被動地藏著，他需要主動出擊！
接下來的幾天，肖寒表現得異常沉默和順從，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維護工作中。
他利用檢修的機會，仔細研究了那幾臺通訊服務器的架構和固件。
一個深夜，機會出現了，一臺負責處理詐騙短信群發任務的服務器風扇報錯，需要更換。
肖寒主動請纓，老陳（也被轉運到了這里，依舊沉默寡言）揮揮手讓他去處理。
在昏暗的機房里，只有服務器指示燈幽幽閃爍。
肖寒拆開服務器機箱，一邊更換風扇，一邊將隨身攜帶的一個U盤（并非阿杰那個，而是工作用的普通U盤）插入后置USB接口。
他快速敲擊鍵盤，屏幕幽光照亮他緊繃的臉。他利用服務器固件的一個后門漏洞，將一段自己編寫的代碼植入了短信發送模塊的核心程序。
這段代碼極其隱蔽，它會在每一條詐騙短信發送出去的同時，在后臺自動激活手機GPS定位功能（利用短信中惡意鏈接的觸發機制），獲取到的實時經緯度坐標，加密后附加在一條看似無關的系統日志里，發送回一個他預設的、偽裝成廣告推送服務器的遠程地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汗水順著肖寒的鬢角滑落。
他必須快，必須在守衛巡邏過來之前完成。
代碼植入成功，日志偽裝完成，遠程地址指向無誤……
他迅速拔出U盤，合上機箱蓋，啟動服務器。指示燈重新亮起，風扇發出平穩的嗡鳴，一切如常。
靠在冰冷的機柜上，他長長地吁了一口氣，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
成功了，他長長呵了一口氣！
每一通從這里發出的詐騙電話，每一個受害者點擊的鏈接，都將成為刺向這個魔窟的暗樁，將他們的位置悄無聲息地傳遞出去。
他不知道警方何時能收到，甚至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收到，但這微弱的信號，是他唯一能發出的吶喊。
連續幾個晚上，肖寒都借口設備需要深度維護，獨自留在機房監控他植入的程序是否正常運行，是否有異常日志。
夜深人靜，只有服務器風扇的嗡鳴陪伴著他，他蜷縮在角落的地板上，膝蓋上放著那臺用于監控的舊筆記本電腦，屏幕幽光映著他疲憊而專注的臉，手指在觸摸板上滑動，檢查著加密日志的發送狀態。
一條，兩條……代表定位信息的數據包正悄無聲息地流向那個預設的地址。
希望，像黑暗中搖曳的燭火，微弱卻極其頑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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