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視頻 | 言寺、一諾
文 | 馬緹
電影《無名女孩》入圍戛納電影節平行單元“影評人周”單元,作為本屆唯一華語長片,關注度自然不容小覷。
隨著影節步入尾聲,不少獎項悉數揭曉。影片獲得Gan電影基金會“發行獎”,該獎項旨在幫助支持新銳導演在法國發行首部或第二部執導作品,以此推廣新的電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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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片在海外媒體獲得了不俗反饋,甚至不少影評人認為該片有機會沖擊“金攝影機獎”(旨在獎勵當屆所有入圍影片中,最優秀的導演長片首作)。
在期待更多好消息到來的同時,我們把時光倒轉,回到5月15日傍晚,《無名女孩》在Miramar劇院結束放映。
伴隨著字幕的音樂與全場雷動的掌聲,導演鄒靜與主演李庚希在觀眾席中央帶著淚痕向大家致謝。
這是李庚希作為演員帶著作品第二次來到戛納。
去年,在《狂野時代》那個驚艷的長鏡頭中,張揚而神秘的她引領著其他角色和觀眾們步入千禧年;今年,《無名女孩》中的她再次將我們引回上世紀的中國,去追索那段年歲里平凡女性的生活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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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掉自己”,在做客1905電影網《對話》欄目時,李庚希如此總結道。
飾演一個有三個名字漂泊著的人,或許正需要掏空自己來擁抱她。這個跨越時空的擁抱,恰恰證明了電影與表演的意義。
漂泊在陌生的名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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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庚希看來,她所飾演的角色和她本人的成長體驗確有一些微妙的相似——尤其是在“名字”這方面。
從小到大,盡管她的小名一直跟著她,但直到長大,她似乎才真正認同自己對這個小名的歸屬感,一種遲滯猶疑了許多年的歸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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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坦言,這是一種非常抽象的陌生感,但卻又很切身。或許,不僅是名字本身,包括命名的行為,都并非自然而然的事情。
正如影片中主角的經歷那般,輾轉在三個家庭中成長,她似乎從來沒有為自己命名的權力,也從來沒有真正與這些漂浮的名字產生過更深刻的聯結。
漂泊在陌生的名字里,從未真正落定或棲居,是女孩娟娟的成長經歷和內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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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這一方面是一種并不多么愉悅的生活體驗,但另一方面,卻也有可能為表演與虛構帶來一些可能的空間。
她反而無需太過刻意區分“李庚希”與角色,因為她的個人感觸與角色的處境已然相互滲透。詮釋角色,也因而成為對自我身份的回望與重思。
丟掉名字后,丟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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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自身的生命體驗并不能讓演員直接進入她的角色。經歷了如此多作品的歷練,李庚希也慢慢總結出她自身的表演技巧。
其中的核心,便是“丟掉自己”。
《無名女孩》的故事并不復雜,作為主角的李庚希的臺詞量也并沒有特別大。但這并不意味著她表演的難度有所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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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恰相反,影片大量場景中,她沒有臺詞,只能表情和身體來傳達角色。
李庚希極其出色地完成了這些戲份,她將自己的臉,變成了一個可以容納一切復雜情緒的平面。
“能夠最快速醞釀情緒的一個開關,就是把自己丟掉”。在拋棄了名字之后,她也通過這樣的心理開關,讓自己的習慣、身份離場,讓角色的情緒直接占據身體。
與此同時,她也并不排斥傳統的技術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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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量的舞蹈戲份中,已有舞蹈基礎的她還是會提前熟悉每個動作,讓自己在表演時不會分心。各個舞蹈的戲份也因此在不同的情境下釋放了極為強烈的情感力量。這樣的技巧性環節,同樣幫助她在飾演角色的時候放下自我。
影片中有一長段發生在工廠的戲份,李庚希所飾演的女孩在其中打工求生。
在處理這樣一個在中國當代大銀幕頗為罕見的女工形象時,李庚希選擇更突出環境的沉浸式作用。她會和拍攝團隊一道提前進入工廠熟悉環境。
這樣的陌生世界對作為演員的她有著很直接的感知刺激,空間、氣味、氛圍都會促使她融入其中并模仿其他人的言行。這種片場的沉浸感,也構成了她“丟掉自己”的一個關鍵性環節。
穿越時空的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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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00后演員,飾演另一個時代的角色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無疑,影片選擇的實景場景、海濱城鎮、工廠,都具有八九十年代獨特的魅力,給予了作為演員的她更多融入環境的可能。此外,通過她自身對講述那個年代故事的影視、書籍的觀閱,她也積累了更多對時代的想象。
在承認這種時空距離的前提下,李庚希對這種話題也有著自己的理解。她坦言,那個年代的女性與如今的女性,她們的生活或許并沒有太大的不同;又或者說,她們作為女性仍然有著共同的紐帶。
“每個個人的境遇都是不同的(并不僅區分于時代)。有什么東西被壓抑,又有什么樣的自我被掠奪,這些都仍然無時無刻不在發生。”這便是李庚希對身處那個時代的女性角色的理解。
談到與這個角色的相遇時,李庚希覺得自己非常幸運。
她對這個角色和故事都很有熟悉感,仿佛有種等待了許久美夢成真的感覺。與鄒靜導演的合作十分融洽,在共同創作的過程中,她們有了非常深刻的交流,也成為了好朋友。
在她眼里,她們就是“同道中人”。而作為導演,鄒靜能夠幫助作為演員的她分清“需要舍棄的”和“需要抓回來”的東西。
影片的片場對她而言就像是一個共同生活的空間。
整個拍攝團隊共同構筑了一個個融洽的場景。在和飾演同一角色的小演員合作的過程中,她主要扮演的是一個觀察者的角色。
觀看小演員的過程反過來滋養了她自身與其他演員的互動。在演她和沈佳妮老師的對手戲時,她會試圖回想飾演同一角色的曹若凡與沈佳妮的對手戲,以此把握人物成長的連貫性。
在臨近殺青時,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這兩個多月的付出逐漸地匯合到這個虛構的角色里。
影片的最后一幕與她自己的心態是如此吻合,一個角色的結束,但無窮的生命力仍在延續,不同女性的相遇也仍然在銀幕內外繼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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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兔子暴力》再到《我們一起搖太陽》,從《狂野時代》再到如今的《無名女孩》,李庚希經歷著她自己都或許并沒有完全意識到的蛻變。
從一開頭對這個行業一無所知,到現在遇到問題能夠冷靜解決,她的心態發生了質的變化,但她對角色的敏銳度卻日漸細膩。自始至終,她都堅信自己的直覺,且信任不同導演的想法與表達方式。也正是在這個相信自身也相信他人的表演者,在創作中能夠不斷“丟掉”自己全新創作,又收獲一個內心更豐盈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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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來到戛納,一個與《無名女孩》里不同的城市,但都面對著遼闊的大海。這個海濱城市的氛圍對她而言也有了更多的熟悉感。
盡管能在電影中“丟掉”自己,她本人卻是一個戀家的人,工作結束后總是想回到自己熟悉的環境。丟掉自己與找回自己之間,或許并沒有必然的矛盾。而我們則愈發相信,這位女孩,這位女演員,會在未來的大銀幕帶給我們更多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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